周苔打开手机,又付了五十,一锤定音的:“视频我给你录。”
“好哦。”
人少,所以体检的也快,谢林照按照指引去排队。蹦极点建在了一层玻璃栈桥的圆中心,周苔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谢林照朝左一转头就能看见他。
马上就排到谢林照了,教练在指导他姿势,他抬头的时候还能抽空跟周苔挥个手。
周苔心下一动,眯了下眼。
谢林照张开双臂,没有一丝犹豫地一跃而下,呼啸而来的风吹动了他的短衫,撩起额发露出漂亮的侧脸,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周苔的心也一下被撬动了。
在这个瞬间藏匿在心底的砂砾变成了珍珠,被身体的主人感知到了,撬动了荒芜的碎石。
为什么。
因为天太热了。
太阳底下,什么都藏不住,喜欢的人又太耀眼,让人忍不住眯着眼也要去看。
而这个画面又无疑是热烈的、勇敢都、美好的。
直面风,一跃而下。
谢林照是亮眼的,行云流水,毫不胆怯的少年人,在这一瞬间,也分给了胆小鬼些许的勇气——
我想,喜欢你。
绳子上绑了重物,谢林照上下摆动的同时,也会有几秒滞在空中,看似随意地朝着某个方向挥手。
周苔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
底下是今晚的湖,茫茫森林,一望无际。人在这个场景下是渺小的,但谢林照像飞鸟一样,在空中倏地起飞,随心所欲的回弹,任由风吹散了头发。夏日炙热,灼烈的的阳光都比不过此时,自由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某个人耀眼。
周边无意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声小幅度的惊叹,是对少年勇敢的夸赞。
——周苔古井无波的生活里就这样乍然有了一抹粉色的飞鸟。
他来了很多次,一次也没有跳过,因为不喜欢,因为他不需要惊险的东西刺激感官,他的生活就是这样那样的平静就好了。
得过且过。
且不了了。
我完了。
他想。
我沦陷了。
完全的、并不突然的、意外的。
喜欢上了,比小七岁的谢林照。
·
谢林照突然活了过来,他前几周总是带着点蔫儿,现在是完全的舒展开了的自在和欢脱。
别人蹦完都是满脸虚弱,只有谢林照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
周苔花钱买的照片是当场出的图,二十张还附赠一张证书,谢林照很快就拿到了,他没来得及看,攥着那一堆东西去找左侧的周苔。
夏日不可小觑,这么一圈下来他额头上都是汗,碎发被打湿了,卷着紧贴着前额,眼神亮亮的跑过来。
好像有些狼狈,但又神清气爽的。
“哥!”谢林照叫了他一声。
周苔看着他,在心里低低地念了他的名字。
谢林照。
刚刚停滞在空中跟现在的画面被他串起来记在脑子里。
谢林照。
又一遍。
他出声的时候又隐匿了称呼:“嗯,我在这儿呢。”
谢林照来找我了。
20多岁的年轻人嫩的要出水了,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天真的气息。
看得周苔很想掐他一下,看是不是真的能出水。
色令智昏,见色起意,一见钟情,有一说一。
周苔心情复杂,定定地看着飞回他身边的人。
谢林照全身的兴致被调到了最高,他从手里满当当的东西里掏出来赠品,“哥,你看,我的荣誉证书”他看着周苔,在注视中偏直的眼尾下弯着,遮住了清浅的眸色,笑意引人,“你见证了哦。”
被叫着看荣誉的人,慢了半拍才应了声:“嗯。”
也是这时周苔迟钝的、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待谢林照,他先于激情出来的是克制。
醉酒那晚,身体对潜在情绪的感知比他的大脑还要敏感,在某个愣怔间,停住的动作,他忘记的一闪而过的想法,也霎时间清晰了起来。
他看着谢林照一张一合,泛着红健康的唇色。
混沌的脑子里的第一想法是,想亲。
比烟的火星燎到手指更让人发痒的感觉,原来是心动的余韵,发麻的,不自知的心动。
一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