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一两秒,而后闷不声地凑过去跟谢林照一起看。
不只是因为怕周蔚然。
不是怕。
是天太热,舍不得怕热的某个人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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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算得上晚伏,万物归暑,日光清照,漫漫长夏伊始,要去山里躲暑的两个人早早地起来吹了阵儿不那么燥的晨风。
谢林照背了个腰包,浅蓝色的薄外套配白T,青春洋溢的,他原本穿的短裤,周苔一开始看见的时候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说:“换个长一点的吧。”
“热。”彼时谢林照套上外套,看着镜子捣鼓自己的帽子,“今天三十七度呢。”
周苔抓着门,解释道:“那边有瀑布,水流植物多。”
谢林照:“嗯?”
“虫子多。”他说。
谢林照对山里的蚊虫报以尊重,又保持了对炎炎夏日的最后一丝倔强——换了中长裤。
周苔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黑包,衣服这次没穿一身黑,谢林照帮他挑的,上白下蓝,带着他的黑墨镜。他对穿什么没什么特殊要求,任凭谢林照比划,换了三四套,只是有一点——他不喜欢穿外套。
周苔:“再薄的穿上也热,束缚感太重。”
谢林照:“防晒的。”
“我带个墨镜就行。”
周苔把墨镜一拉,遮住了上半张脸,单手攥着方向盘,隔着车前无用的玻璃轻易的感知到铺面而来的光,妄图将人烤熟的热意,没熟靠的是车内支棱着的制冷。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从旁边的格子里拿出来另一只墨镜递给副驾驶上的人,目不斜视:“我就说带个墨镜就行吧。”
这人勾着唇,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谢林照挑眉接过,没戴脸上,挂在了衣领上,反手“唰”地拉出上方的遮光板。
“欸?”他眯着眼,侧了侧脸,短促的轻笑了声,“哥你刚刚说什么?”
戴墨镜的不说话了。
他就这么不知道开了几个小时,不带墨镜的那个整个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眯着眯着睡着了,他睡眠质量好得不行,醒也挺会醒,一觉睡就到景区停车点了。
周苔停好车,没动钥匙,开着空调等着刚睡醒的谢林照反应反应,他胳膊肘撑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着谢林照半眯着的眼,流光照在身侧晃动。
在不经意间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回过神突然地,打开了一侧的窗户。
夏日发烫的、发闷的气流一下子涌了进来,冲散了车上的凉气,谢林照瑟缩了一下,彻底地清醒了,他叹了口气。
“闷。”谢林照说。
“进山了就好了。”周苔又把窗户关上了。
谢林照怕热,又爱出去玩。两项都满足的就只有山里了,此时还在山脚下,太阳正在日头,三十四五度,周边没有躲阴的地方,属于是站着不动都会出汗的天气。
“昨天晚上不是看了天气预报吗?”
他拔了钥匙,先下了车,走到另一侧,帮谢林照打开了车门,撑着车顶:“走了小少爷。”
周苔高、壮的阴影帮谢林照遮住了些许直射的光,他仰着头还是没动:“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嘛,哥。”
“来不及了。”周苔笑了下。
谢林照慢吞吞地,带着几分懒散,阳光刺眼,他长长地眼睫半垂着,靠着车座,带着半分亲昵,他不长记性,撒娇似的拉着长音叫人:“哥——拉我一把。”
周苔原本就不那么挺直的腰又弯了弯,探头进去,“连安全带都没解。就使唤上人了,嗯?”
他倏地凑近帮谢林照解开安全带,与谢林照身上如出一辙的香气混着烫人的体温一同挤了进来,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填补的密不透风,谢林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知道是空气里,还是呼吸间,裹挟着一阵阵的热浪。
热得发燥。
周苔向来对谢林照有应必求,纵容又自然地抓着谢林照抬起的手腕,把他那一点微弱的向下拉地力气当成了玩闹,轻声哄着:“好了,这里太热了,先下车。景区的大巴车来了,我们直接坐到索道,上山之后就没这么热了。”
谢林照低着头,从这一小片半封闭的气流中起身,一言不发地“嗯”了声。
走了几步,周苔没忍住摸了摸谢林照低着的头。
好乖。
谢林照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不高兴,“松手。”
周苔面不改色地收回来,流畅地握拳放在嘴边,假装轻咳掩饰尴尬。
谢林照晃了下手腕:“还有一只。”
“……”
周苔这才意识到,他左手一只没空下来,正牵着谢林照的走,他不成熟不稳重地“啊”了声,松开了,至此两手空空,上下无措,在空气中卡了一瞬才落在身侧。
谢林照没注意到,他搓了搓被握过的手腕,几秒后,放了下来,再抬眼时,吐出来一个字,“热。”
他补充着说:“抓着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