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吃得好饱呀！肚子都感觉要撑破了。”

雪音发出一声喟叹，如同日光下晒透的猫，和她的两位守护甜心动作惊人一致地摸着肚子，个个神态餍足又惬意。

“这牛肉真的香！一股奶香味儿，感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了！”小樱毫不吝啬地夸着，还咂了咂嘴。

小衍也跟着库库点头，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要是再配上小丝做的话梅柠檬果茶……那简直就是人生最最最幸福圆满的一天！没有之一！”

大地看着两人闲散餍足的小猪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两个啊，真是会享受日子。”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怀念，“不过说真的，我也好久没见过小丝它们了。自从空海毕业后，连它泡的果茶都没再喝过一口呢。”

“那你们下次来圣夜学院找我们呀！”小樱一下子拉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让小丝专门给你做！管够！”

小衍也在一旁使劲点头：“对呀对呀，小丝肯定也很想你们的！”

大地摸着下巴，余光不自觉地往空海那边飘了一瞬，眼底有一抹落寞飞快地掠过，随即被它弯起的嘴角遮了过去：“好，等空海哪天训练得了空，就去找你们。”

团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路灯在街边拉出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把几个人的影子拖得长短不一。空海低头看了看时间，又抬眼看了看雪音和歌呗，这么晚了，让两个女孩子自己回去，他到底不太放心，便主动开口说打车送她们。

可日本的出租车贵得离谱，夜间加价更是毫不手软。空海自己还是个学生，零花钱全靠父母给，雪音哪好意思白吃白喝之后，还舔着脸花别人的钱？

于是，她当即跳出来摆手拒绝：“不必麻烦，我走路回去就行，你不是明天还得上课吗？别管我了，你自己先打车回去休息吧。”

歌呗眸光晦涩地看了她一眼，也顺势拒绝：“我自己打车。”

“那行吧。”空海点点头，没再坚持。歌呗是大明星，出行一向专车接送，就算眼下被复活社制裁暂遇低谷，经济上依旧宽裕，无需他特别费心。

只是——

空海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雪音，眉头缓缓拧起：“不对吧……这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市区，离圣夜学院少说也有十几公里，你家真在附近？”

被两人同时盯住，雪音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应该……也不算太远吧。”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这是哪儿。当时一时冲动，稀里糊涂跳上复活社的车，结果被半路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查离家多远，就撞见了空海和歌呗，还被拉去吃了顿烤肉大餐。

看她眼神慌乱、目光四处躲闪的紧张模样，空海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对方分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也没戳破，只是肩膀一垮，摆出一副伤透心的表情，语气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跟我客气吗，玖兰？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陌生、很可怕的前辈吧？”

雪音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手忙脚乱地摆着：“千、千万别这么想！前辈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又可靠的人！我只是、只是……”声音越说越小，她尴尬地别过脸去，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脸颊，吞吞吐吐好半天，最后心一横，像是豁出去似的憋出一句：“我……我没带那么多零钱。”话音刚落，连耳尖都红透了。

空海一愣，显然没想到让她为难半天的，居然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静止了两秒，一阵爆笑猛地炸开。他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拍上雪音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什么啊，就这？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会跟你计较这点钱的人吧？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帮你叫辆车，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雪音被他笑得脸颊更烫了，低下头小声嘟囔：“那……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要不我先记着，回头还你……”

“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空海直起身，扬起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挺起胸膛拍了拍自个儿胸脯，“我可是你前辈！虽然已经不在圣夜了，但你在我这儿，永远是最靠谱的后辈。车费我出，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吃点什么就好。”说完，也不等雪音开口，他转身就大步往餐厅里走，招呼服务员帮忙叫车，干脆利落，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留。

望着空海转身时干净利落的背影，不让女孩子尴尬的处事方式，活脱脱就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那种总能在灰姑娘女主陷入危机时及时出现、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切摆平的完美人设。强大又温柔，周到又不刻意，换谁看了不得心头一颤？

小樱捂着心口，一脸被狠狠击中的表情，眼眶都泛起水光：“呜呜……空海君也太好了吧！”

小衍在一旁拼命点头：“是呀是呀，又热情又贴心，现在这样的男生可不多了！”

“恋爱的味道嘛～”绘琉头顶光环骤然一亮，两眼瞬间变成爱心眼，语气甜腻得能拉出丝来：“心跳加速，love！”

“吵死了，什么love不love的，一群花痴。”依琉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像兜头泼下一盆冷水，“不就是帮忙打个车嘛，男人花几个钱就把你们哄得团团转？清醒一点吧你们几位。”

绘琉头顶的天使光环“啪”地暗了一瞬。依琉正以为这个平时大脑简单得像一张白纸的傻瓜终于开窍了一回，谁知下一秒，绘琉表情骤然切换得无比严肃，抬手推了推那副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沉声道：“不对不对，空海和歌呗才应该是一对！他们是被命运红线紧紧系住、被丘比特金箭同时射中、灵魂深处熊熊燃烧的双生火焰！我身为爱神的神圣使者，绝不允许尔等乱点鸳鸯谱！”

“但是——”绘琉双手合十，瞬间又切换成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慈爱表情，周身仿佛都在发光，“只要是真爱，我都举双手祝福！空海君不管跟谁在一起，我都全力支持！”

“哎呀——！”

一通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把依琉气得差点四脚朝天，它一头栽到地上，四肢乱蹬：“你这个白痴天使！闭嘴吧你！”

一旁的雪音脸腾地烧了起来。绘琉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倒啊……她脚趾差点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偏偏又忍不住好奇——歌呗听了这种话，怕是得当场黑脸吧？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却发现歌呗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她正站在烧烤店门口，和一个刚出来的男生说着什么。两人交谈不过两三分钟，那男生便一脸失落地点头致意，转身走了。

雪音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打了个勾：嗯，搭讪未遂，联系方式惨烈阵亡——鉴定完毕，本侦探盖章确认。

想跟漂亮女明星做朋友，那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啦。毕竟歌呗这人设，高冷傲娇属性拉满，岂是随随便便一个路人甲就能解锁好友位的？不过话说回来，前辈人呢？自己未来女朋友差点被人拐走，他居然还在那儿跟老板聊天！护花使者的业务能力也太不合格了吧！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赶紧把歌呗追到手啊？

可问题是……等到那一天真来的时候，自己还能亲眼看到吗？

会不会等空海终于牵起歌呗手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日本了？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出来，脑子里自动匹配的就是凪彦那张温柔含笑的脸。那笑容像一根细刺轻轻扎进心口。紧接着，亚梦、唯世、璃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像潮水般涌了上来。那些和大家一起笑闹、并肩战斗的日子，那些闪闪发光的画面在眼前走马灯似的掠过，明明还那么鲜活，却好像已经开始在身后拉远了。

雪音喉头一紧，胸口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堵住，闷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夜风还在吹，头顶的星星依旧亮着，可她心里那盏小小的灯，却像忽然接触不良似的，扑闪了两下，暗了半截。

直到一个声音把她从深水里拉出来——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耳边冒出来，雪音惊得肩头一缩，整个人本能地向后仰了仰，脚下也跟着退了一步。

歌呗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赶紧放轻语气：“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没有，是我太专注了。”雪音稳住身形，耳根泛着薄红，尴尬地弯了弯嘴角，“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歌呗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些关心：“我看你低着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怕回去太晚，家里人担心吗？”

“还好啦，”想起那座永远不会亮起灯、不会有人在夜里等候自己的家，雪音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有跟家里人报备过了。他们虽然嘴上责备了几句，但还是嘱咐我玩得开心点，别在朋友面前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