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婷站在陈乐之旁边，她眨了下眼，说：“把新朋友都搞紧张了，4间不是还有很多机器人吗，你们去测试一下别的机器人。”

严肃的高小姐一发话，陈乐之周围的人立刻散了大半，正在观察A17的她舒了口气。

陈乐之将一旁的笔记本连上A17的接口，一串串的代码加载出来，她抿了抿唇。

兼容代码是对的……那故障应该是硬件方面的问题。

她抬起眼睛，将视线移给李颂伊，轻声问：“可以拆吗？”

李颂伊点头，反正只是用来实验的机器，造价不太高，坏了也不需要太心疼。

陈乐之得了准许，戴着手套，拿着一侧工具箱中的工具开始拆机。

A17是人形机器人，不太好拆。确定了头部与四肢零部件正确后，她开始着手卸机器人腹部的螺丝钉。拟恋为机器人研发的螺钉非常微小，陈乐之握着针状螺丝刀的手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她的发垂下来一缕，眼眸专注而认真，起初还有些颤抖的手现在也变得异常平稳。她抿了个笑。果然，即便是过了许久，肢体的记忆还是替她记着那一段称得上是美好的岁月。

她将那片柔软的仿真皮肤拿起来，藏于皮肤下的各色线路就暴露在了眼前。

将那些复杂的线小心地挑开，里头有一块充电头大小的立方体，天蓝色的，上面接着不少颜色的线。

她睫羽一颤，勾着唇将它掏出来，将连在上面乱中有序的线扯下，问：“这个就是能量转换器吧？”

李颂伊摇摇头：“能量转换器装在人形机器的上半身，充当人类的食道。这个是拟恋AI的‘辅助装置’，人工智能的自我修复功能由它操控，简而言之，就是它们身体里自带的医生。”

陈乐之轻轻捏了捏手里的方块，思索一会儿，说：“那它的型号是多少呢？我看刚刚代码里A17腹部的兼容型号写的是H-07至M-03，不兼容就会出现故障。”

站在一旁的高晓婷盯着她手里的天蓝色方块，说：“大类型号很好区分，天蓝色的是民用H级别的，细分型号不好看，因为它们大差不差。”

她将天蓝色的方块拿过来，在手中旋转，半晌，淡声说：“这个微小的接口只有三针，所以这一款是H-03。”

陈乐之弯了弯眼睛，笑道：“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故障，换一个型号就好了。师姐没有发现，大概是不觉得有人会把这个搞错。但这些确实难以分清，我以前也因为弄错电池型号而搞炸过一个机器狗……”

高晓婷看着她微弯的眼眸，觉得自己有些担不起“师姐”这个称呼了。面前的人虽然年轻，但关于人工智能，陈乐之估计比她在行不少。

4间的室内温度是标准的23度，有些冷。

站在一旁的李颂伊瞧着这人的侧颜，脑子莫名浮现了前些年的陈思绵。

她刚毕业就进了科研队，那时候她还很青涩，机器内的精密部件长得非常相似，她也装错过一次。

当时她还挺窘迫的，毕竟科研人员嘛，一个很小的错误就可能拖累团队。更别说还是装错零件这种略显愚蠢的错误。

那时候，是陈思绵发现了她的窘迫，主动询问，并帮她解决了问题。后来，也很温柔地教她怎么分辨那些精密相似的零件，至于那个过错，在那个人的眼里，似乎算不上什么事。

李颂伊抖了抖睫毛，从记忆里回过神，短促地笑了一声。

高晓婷拿起手机发了消息，不过一会儿，4间右侧的门缓缓开启，是燕倩来了。

“我带了H-12过来，”她蹲在A17身侧，将各种线缆重新连接好，又把那片仿真皮肤在它的腹部装好，“好了。”

4间的那些女生们不知道何时又全部过来围观了，陈乐之屏住呼吸，在手机上点了那个绿色的运行按钮。

A17的眼皮微动，十根手指依次抬了抬，她的唇微张，说了机生的第一句话。

“Hello world。”

周围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突然笑了，大家又都开始笑。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抹了抹眼角，声音里还混着笑：“这谁写的程序啊，第一句竟然是这个东西……不过给安的语音包不错，声音真挺好听。”

“对啊，我上学那会儿教代码，第一堂课就教的这个，满满的都是情怀！”

燕倩倚着低马尾的肩，笑得浑身发抖：“拟恋语音采样库里有高老师的身影啊，用了这个怎么可能不好听。”

高晓婷眉头一挑，懒得管燕倩说的话。她垂着脑袋，望着坐在地上一脸懵的A17，淡声道：“你还好吗？”

A17缓缓站起身，白衬衫的扣子扣的有些凌乱，她反应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还好。”

“A17并没有自主意识，”李颂伊思索一会儿，侧头问：“你想研究关于AI的自主意识吗？”

陈乐之点点头，她自然很想。关于人工智能的一切她都想要知道，因为她热爱。

不仅热爱这个事业，她也爱从这番事业里诞生的沈爱乐。

李颂伊点点头，说：“那A17就供你研究自主意识了，科研队的成员都会帮你的。”

燕倩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一脸的忧愁：“队长，7911那回完全是玄学啊，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要想再让我们复现，那是完完全全不可能的事情。”

“那正好啊，我们一起研究，”陈乐之笑了笑，“玄学就玄学吧，成功一次是一次。”

李颂伊嗯了一声，“确实，说不定在做的过程中就突然顿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