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吧。”
“有时间吧。”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去找司机,没有时间和钟茵过多交谈。
“就几分钟,你可以边洗边说。”钟茵却是毫不退让,一副今天势必要谈一谈的姿态。
时光见状索性也不再推拒:“好,那你说吧。”随后她将身后的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响起,掩盖住了两人的声音。
本以为钟茵要说的无非是些让她离开陆瑜白的无关紧要的话,但当钟茵第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却让时光愣在了原地。
“你应该察觉到了吧,今天的事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钟茵走到卫生间里关上了门,将她们的声音隔绝于房间外,徐静自从陆父出事后便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中,在陆瑜白脱离危险后便因为连日的慌乱过去而沉沉睡去,此时的交谈内容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有些话我觉得也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你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明明是疑问的话,但钟茵却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时光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钟茵,她的眼中是十分的笃定。
一双幽暗疯狂的眼睛慢慢在眼前浮现:“如果陆瑜白不在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
时光耳边响起那晚秦晏所说的话。
一瞬间时光仿佛被掐住了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不由得想起今天上午见到江胡时他说的话:“提醒陆瑜白关注一下他的家人。”
江胡的声音在耳边盘绕,仿佛一声声惊雷,炸响在心间。
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陆叔叔,血泊中紧闭着双眼的陆瑜白,还有短短时间不见便已生出许多白发的陆阿姨......但与之相对的却是曾经满是笑容的三张脸,憔悴的面容与当初笑意盈盈的样子交错出现在眼前,她不由得一阵阵眩晕。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有些脱力地靠在前面的洗手台边,坚硬的大理石台面支撑起她有些疲软的身体,才让她不至于跌落到地上。
“他们一家因为你遭受的已经够多了,这次是车祸,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放过陆瑜白吧,我想你应该也不想下次见他们的时候是在墓地吧。”
钟茵轻飘飘的声音钟说出的却是如寒风般凛冽的话,寒风似刀般飞来,将时光的心割开一道一道的口子。
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时光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中人脸上满是血污,几缕头发也因为沾上鲜血的原因而丝丝缕缕连在一起,哗哗的流水声依旧响着,她伸出手将手上的血污洗净,干涸漆黑的血水在水流下重新变得鲜红,仿佛又回到血泊当中。
水流下的颜色慢慢变淡,变成透明色,但时光却好像毫无所察,继续用力清洗着双手,仿佛要洗下一层皮来一般,手早已被她搓的通红,但她手下力气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手一滑狠狠磕到洗手台上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血污都已经被洗了下去,她用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脸早已湿润,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水印,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水还是泪。
她静静看着镜子片刻,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顾楠拿来的衣服换上后拉开门向外走去。
钟茵人不知去了哪里,房间内只有处于昏迷中的陆瑜白和依旧沉睡的陆母,她向他们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后推门离开。
“姐,我们要去哪?”
时光没有回答顾楠的话,只是一路向停车场走去,上车后立即用力踩下了油门,车子瞬间飞驰而出。
而与此同时,在经过漫长的飞行后,秦晏和蒋白雪也终于到达了机场,他们一边向停车场走着,蒋白雪一边整理着各项工作的进度。
“秦总,您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公司。”司机问道。
“公司。”秦晏翻过一页杂志,头也不抬地说道。
蒋白雪看着平板内汇总起来的各项信息,又抬头看了眼秦晏的神色,最终将排在稍后位置的几条信息提到了最前面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秦晏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最近时光那边怎么样?”
听到秦晏的询问,蒋白雪无声松了口气,还好他把这几条消息挪到前面了。
于是说道:“正要和您汇报呢,下面人已经把您和时光的照片发给陆瑜白了,也把陆瑜白和钟茵的照片发给时光了,做完这些之后我也一直派人关注着情况,只是……”说道后面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
蒋白雪斟酌开口道:“下面人汇报说,他们好像有了结婚的打算,陆瑜白一直有在联系婚庆机构还要婚纱设计师,看样子是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秦晏的神色,他脸上神色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仔细看去的话却能看到他嘴角微微掀起的一个不起眼的弧度,一般有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秦晏生气了,这也是蒋白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才发现的习惯。
于是他慢慢止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不过现在看来,陆瑜白的这个计划应该短时间之内是实现不了。”
秦晏挑了挑眉,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今天上午时光和陆瑜白出车祸了。”
秦晏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神情终于有了大的变化:“什么?”
“不过时光没什么事,有事的是陆瑜白,现在他还在医院里抢救。”蒋白雪说着将手里的平板递给秦晏,上面是关于这场的车祸的各种报道,还附着这场车祸的照片。
蒋白雪将这场车祸有关的资料整理的十分完整,包括评论区的一些评论也摘了出来,好让秦晏更清楚地了解现在的状况。
秦晏一点一点翻看着里面的照片和报道、评论,当看到照片里满身血污、脆弱又无助的时光时,秦晏的心不自觉有些抽痛,他不过几天没见时光,她就出了这样大的意外。
他手指轻抚着照片中时光的脸,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的一般,他的眼中满是疼惜,但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寒霜,凛冽锐利,让人心尖不自觉跟着抖了两抖:“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