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让莉迪亚带着自己来到隔壁的房间，另两人并排躺在地上，应该是晕过去了。

“你能把他们放到床上去吗？地上很冷。”威廉问莉迪亚——至于为什么他不自己弄，他没有那么大力气。

“嗯。”莉迪亚答应，她挥挥手，两个人就飘了起来，飞向有床的房间去了。威廉在地上坐下来，说：“我也要休息一下了，你要一起吗？”

“在这里睡？”莉迪亚问。

“无妨，床我还睡不惯。”威廉顺势躺下来，说。不一会儿，威廉就睡着了，月光下他那苍白的皮肤下显出青色红色的血管，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稳稳跳动。

威廉不像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莉迪亚只是抱着玩偶，威廉睡着后，她默默消失了——原来她是巫妖。躺在干草垛里的威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小时候的那座房子里，母亲正满脸恐惧地向自己扔出枕头。

“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你是那个人捡来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母亲喊道。年幼的威廉只是用力抓着母亲扔过来的枕头，不断重复着：“妈妈……我是威廉啊……我是你的威廉啊……”

回忆是被血染红的，回过神来，威廉只记得倒下的哥哥们、满地的鲜红，以及在他身后抓着他手的最小的妹妹。

“对了……时间太久，我都忘了……我的妹妹叫什么来着？”

威廉肯定不止十五岁，因为那些记忆在某一刻变得模糊，只有陷入回忆，才会想起来。当然，也有根本想不起来的事情，比如小的时候妈妈切的黑面包一共有几块，或者家里养的小狗叫什么名字。

“我不属于这个家。”

一道黑影深深地印在威廉脑子里，那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人。到现在，威廉仍然害怕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给自己的身体划上一刀，就像那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