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与许怀琛约定的暗号。
两人不能日日见面,若有什么消息,许怀琛会派人来传,以此鸟鸣为号,在书院有地洞的山墙边会面。
等薛璟翻到那处山墙的树上,来传消息的小武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
他正倚着一根树枝,手上把玩着一根鸟笛,远远地打量着下方看着不甚清晰的地洞。
旁侧的树枝一阵摇动后,薛璟的身影出现在交错的枝桠间,他赶紧起身行了个礼。
“薛大少爷,久见!多亏了这条小道,这处地方真好找!”
小武指了指树下延伸往那条小道说:“你们栖霞书院的这地洞着实厉害。之前听少爷说时,我还不行,这下亲眼一见,无论是位置还是外头的隐蔽都颇有巧思!”
薛璟行了一路,基本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见小武眉眼弯弯的一张憨厚圆脸,笑道:“怎么?你想学?”
小武挠挠头:“学来也无甚大用,只是颇为惊讶而已。”
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竹管递与薛璟,悄声道:“少爷差人在栖霞山暗中搜了一遍,没见到什么尸骨。李家透露出来的信息,亦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群人怕是将人运往城外毁尸灭迹了,如此,怕是难寻了。”
薛璟皱眉,轻声叹了口气,倒也并不十分意外。
小武又道:“柳家的那位二少,除了那日在盈月舫请客外,也暂未查到什么。他似乎向来低调,在下人们中风评也很好。”
薛璟点点头。
确实是好,不然当日在柳家,那些下人也不会随意污蔑柳常安。
随后,小武谨慎地四下里探头看了看,凑到薛璟耳边道:“江侍郎一案,目前尚无甚线索。但……少爷旁敲侧击问过大爷,说是此案卷宗完美得蹊跷……”
之后的内容不消说,他也能想到。
果然这件事情不简单。
江元恒这只小狐狸,看似对他真诚无私,却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薛璟眯着眼盯着下方的地洞沉思。
突然,远远地从下山的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有人正急匆匆地往这处跑来。
急促的喘气声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在暗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快步爬到了地洞口,熟练地拨开了屏障,钻进了地洞。
虽然看不清面庞,但那个虽着急忙慌却轻车熟路的背影……
真巧……江元恒……
树上的两人屏住呼吸,直到江元恒的身影消失在层叠树影间,小武才低声叹道:“这地洞还挺方便的……”
薛璟轻哼一声,勾起手指敲了他一个脑崩儿:“给你家少爷带个信儿,找个时间,安排人把这地洞给填了。”
小武应下,听薛璟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告别。
回了屋舍,薛璟专门往江元恒的屋子看了看,漆黑一片。
这家伙倒是小心,回来了也不敢点灯。
看上去是个无恃无怙的可怜人,但不知道背后到底在做什么勾当。
今日自己才和马崇明一群人起了冲突,他夜里就急忙出了书院……
这里面能有多少是巧合?
薛璟冷笑一声,倒也不怎么当回事。
有自己在,他就不信那群人还能把柳常安如何。
明日盯得紧一些就是了。
***
翌日,薛璟多了个心眼,处处盯着柳常安,更是提防着江元恒,一旦见江元恒要往这靠,便拉着柳常安走开。
一日下来,再未见其他异常。
直到下午写课业时,薛宁州潦草写完后,婉拒了一起听柳常安讲书。
这是上午说好的事,薛宁州休沐在家吃了甜头,自发要跟着一起听讲,指望着靠这个回家再显摆显摆。
怎么到了下午就变卦了?
“我、我想起有些事要忙!我、我先回屋了!”薛宁州面对质问,吞吞吐吐。
说罢,也不管他哥瞪过来地犀利眼神,飞也似的跑走,活像要去投胎。
薛璟只好将目光转向还没来得及跟上的书墨。
小人精压根儿没打算藏,一脸狗腿地和盘托出:“午膳时,卢公子塞了一本书册给二少爷,说是好东西,二少爷午间就急匆匆打开看了一半,这会儿应该是急着回去看剩下的一半。但奴才没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薛璟皱了皱眉。
好东西?
书册?
他放下笔,手指在桌上轻点几下,猛然站起身,大步往薛宁州屋里去。
屋门猛地被推开。
薛宁州正缩在床角,咬着手指一脸表情怪异地看着手里捧着的一本书,上书:《四书集注》。
这夯货竟能废寝忘食地看这种事?
头给他!
薛璟快步上前,在薛宁州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扯过那本书。
内页是灵动传神的绘本。
但,画面上竟是不堪入目的两具赤*裸*肉*体,若再仔细看一眼,便会发现,那两人……
竟同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