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白给他添上酒,浅笑道:“本就是一桩小事,没什么好说的。 ”
听凌若白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桑池便能察觉到此人不凡。他似乎无所不知,冥冥中又将一切尽在掌握。
天涯俊眉深锁,流露出他此时的忧心:“你若是不愿搬去紫宵山住,好歹让本座安排人保护你,否则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让我于心何安?”
凌若白仍是淡淡道:“我应付得来的。 ”
“仙师,本君有所耳闻,这凶兽混沌曾被凤凰神族所降,当被囚禁在丹穴山二十里之外的东海水牢之中,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这夜枭山?”桑池问。
其实昨日见到混沌之时,凌若白已然猜到它的来意,而且来的不是异兽而是凶兽,大有势在必得之意。
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摩梭着手中的冥纹瓷杯,凌若白闷头喝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上古魔族之祸。西方镇魔谷封印的那位怕是快要出来了,故而兽类魔物蠢蠢欲动。想必夜河君也发现了夜魔族内的异心之人。”
“近段时间异兽作乱之事频发,今日更是出现了凶兽,还请夜河君多多留心身边之人,以免被别有用心之辈利用,再生出许多事端来。”凌若白认真提醒了一句。
桑池被冷不防地扎了一刀,胸口不免一滞。 “近段时间,我夜魔族突逢变故,本君也措手不及……”
桑池并非为自己开脱,而是龙宣的离去太突然,若有他在,或许……
凌若白想起在噬魂崖的绝壁之穴里救起龙宣与龙胤之事,或许这十二魔君中的并心者还不止一位。
桑池快速收拾了情绪,未让它一发不可收拾。“仙师提醒得是,本君一定清肃整顿,凡事多加留心。”
凌若白点点头,未打算多说什么。夜魔族向来有自已的规矩,如今他未坦承身份,也不便多加干涉,便就此打住。
夜暮深重时,桑池带着三分醉意来到了龙宣的寝殿。如今这寝殿漆黑一片,不再点灯。偶尔的雷声惊起了林间的夜枭,从这方屋檐上飞过,在这夜幕中留下短短促而凄厉的叫声。
殿门口的影卫己经撤走了,桑池的腿踏上那漆黑的石阶,只觉得步履沉重。
象征着夜河君身份的鎏金獠牙面具己经摘了,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不做夜河君,只做桑池。
一步步走到寝殿最里间,那由天然墨玉制成的卧榻上,仿佛还有龙宣的影子,他那如瀑的银发总是慵懒的垂于榻边,触及地面的发尾如同天际散落的银色月华,透着动人的光泽。
桑池对着那卧榻不知站了多久,终于像着了魔一般躺了上去。
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浓墨般的黑雾务轻涌,再慢慢聚成人形。龙宣看着卧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早已冷漠如冰的心底突然轻颤起来……
“谁——? ”桑池警觉地翻身而起,他刚刚分明感觉到了涌动的魔气。
“嘘——”一双手捂住了桑池的眼睛,紧接着便是他熟悉的气息在鼻尖下萦绕开来。
“龙宣……”桑池震惊到几乎失声。
龙宣捧住桑池的脸,低头吻住他,带着浓重的思念与疼惜:“怎么不叫哥哥了?”
虽然如瀑银发就在眼前,唇上湿热的触感也一如往昔,可桑池还是不敢相信,他把人推开,想看清楚他的脸。
龙宣索性顺着桑池,任他瞧了个真切。片刻后才问:“看清了吗?我是谁?”
桑池的手抚过龙宣的眼睛、鼻子、脸颊,最后落在他唇上。确定是那个人,桑池这才像个孩子一样抱住龙宣的脖子,扑入他怀中。
“哥哥……龙宣。”桑池几乎语无伦次。
龙宣笑了笑,紧紧搂住桑池,温热的唇落在他耳畔,落下一阵细密的亲吻:“是我,池儿,我没死,我回来了。”
窗外银色的月光流转,不知不觉便落了满室余华。
彩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把凌若白从睡梦中叫醒,他迅速翻身坐起,彩雀停在凌若白肩上说了一阵后,他的脸色微变。
凌若白温柔地把天涯叫醒,后者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还这么早,何事啊?”
“云杉有麻烦了,我们得去一趟黑罅渊。” 凌若白一边回应一边穿上外衫和斗篷。
天涯是有起床气的人,若是换了青浣这么早来扰他清梦,早就被他骂出去了,看着若白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天涯就是有再大的火也瞬间被他如水的温柔浇灭。
天涯缓了缓神,想起了云杉是谁。 “云杉?那个小道士,他居然敢一个人去黑罅渊?”
凌若白:“这事儿怪我,不该让云杉一个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