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还有些紧张,一时间吱吱唔唔起来。
桑池:“有话便说,真武帝君不是外人。”
影卫便赶紧跪下道:“禀夜河君:大约半个时辰前,夜枭山下突然出现一群兽狐,还有许多嗜血鸟,那些东西把降魔龙族引下了山,此时己将他们困在阴风林中了。”
桑池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夜山君寝殿的方向,随即转向真武帝君:“帝君,在下失陪。”
玄武:“夜河君,本君可一同前往,看看是什么东西来此作怪。 ”
桑池犹豫了一瞬,抱拳道:“有劳帝君。”随后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直武帝君踏着金光消失在前殿,桑池才转向影卫道:“此事本座去处理,不必惊动夜山君。”
语毕,桑池唤来风魔、树魔、羽魔和地魔,带着四人一同赶往阴风林。
桑池走后,那名影卫起了身,幽幽地看了夜冥殿一眼,化成一阵黑风去向夜山君的寝殿。
阴风忽明忽暗的磷火深处,六名白衣少年背靠背结成剑阵。他们的衣襟已被兽爪撕成布条,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满地枯叶上晕开诡异的红梅。
二十余只兽狐弓着脊背,琥珀色竖瞳在黑暗中连成流动的金河。这些本该灵巧的生灵,此刻四肢扭曲生长,皮毛下隆起尖锐的骨刺,裂开至耳根的血盆大口里,森森獠牙泛着幽蓝毒光。
夜河君率四位魔君赶到时,看到上百只嗜血鸟从树冠倾泻而下,铁钩般的喙尖滴着黏液,翅膀扑棱声如同千万把锈刀同时摩擦。这些传说中的凶禽羽毛漆黑如炭,脖领外炸开的一圈羽毛如同恶魔的图腾,它们又叫黑魔鸦,来自黑罅渊。
为首的白衣少年剑指苍穹,道银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星斗大阵。可阵法刚成,兽狐群便发出刺耳尖啸,骨刺擦着地面疾驰,生生将剑阵撞出缺口。一只兽狐趁机跃起,利爪直取少年咽喉 ——
-道冰蓝寒光掠过,扑向少年的兽狐被魔影剑拦腰斩成两截。围攻少年们的兽狐同时转向寒光劈来的方向,黑发红袍的夜河君手中那把魔影剑锋上还残留着兽狐的血。
夜河君身后,羽魔指尖骨哨轻颤,清脆的哨声撕裂暮色。霎时,阴风林深处腾起墨色涟漪——蛰伏诡谲枝桠间的黑鹮振翅破雾,琉璃般的眼珠在暗影里泛着冷光。
骨哨音阶陡然拔高,如冰裂般刺响,黑鹮群如离弦铁矢扑向嗜血鸟,翅尖碰撞迸出暗紫色火花,凄厉的啼鸣混着骨骼碎裂声在林间炸开,漫天羽屑如凋零的玄色花瓣簌簌坠落。
数十只兽狐呲着獠牙扑向桑池等人,腥风裹挟着杀意几乎要将空气撕碎。
“主上小心!”风魔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挡在了夜河君前面。
树魔见状快速迎上前,枯槁的掌心翻涌着墨色雾气,刹那间地面迸裂,几株树藤如黑色蛟龙破土而出,枝蔓交错间织成密不透风的藤网。
那群畜牲用利爪疯狂撕扯藤条,尖锐的牙床啃得藤蔓咯吱作响。树魔低吟着加重掌中的黑雾,藤网表面骤然爆出生锈铁钉般的毒刺,指尖粗的尖刺穿透兽狐的唇吻,暗红血珠顺着倒刺滴落在枯叶上,蒸腾起阵阵白烟。
众人头顶的黑鹮与嗜血鸟还在头顶激烈地搏杀,被藤网拦住的兽狐仍虎视耽耽盯着,仿佛在等待捕猎的时机。
阴风林内,兽狐的数量只增不减,又有几十只兽狐从树后窜出来结成一队,打算继续攻击龙族少年们。
桑池见状 ,唤了声“地魓——”
地魔循声近前,垂眸刹那忽然抬眼——墨黑瞳孔里翻涌着深渊般的暗芒,喉间骨节震颤着溢出诡谲的低吟。那声音如鬼魅跗骨,随着气音震荡,脚下土地突然酥麻轻颤。
转瞬间,十丈方圆的地面轰然炸裂,数百条鳞甲泛着幽光的冥蛇破土而出,蛇信吞吐间如黑色闪电缠向兽狐,毒牙紧扣住它们的脖颈与四肢,将挣动的兽群绞成动弹不得的活结。
见时机正好,夜河君踏着月光掠出,魔影剑在虚空划出半轮残月,所到之处,兽狐的头颅被一一斩下,近旁的数十只兽狐倾刻间一命呜呼!
与此同时,风魔指尖旋起凛冽黑风,卷着尖啸的阴煞之气;羽魔振臂间唤醒遍野黑鹮,万千鸦羽踏着风刃扑向嗜血鸟群。
刹那间利爪与毒喙交错,腥风里羽翼如碎墨倾洒,黑雪般的翎羽混着血沫翻腾——
待风势渐歇,阴风林已铺满层层叠叠的鸟尸,黑压压的尸身尚未冷却,便被破土而出的冥蛇嘶嘶缠绕,转瞬化作白骨堆里的残食。
直到硝烟渐散,众人喘息时才惊觉异象——那几位腰悬银剑的龙族少年,自始至终未在混战中亮出剑锋。
他们立在尸骸遍地的焦土上,白色衣摆被血风掀起,鎏银剑鞘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却连一丝斩魔的剑意都未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