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提刀赶来,趁它被锁住,一挥刀重重划过火光兽笨重的身子,刀锋所及之处,火光兽皮肤被划开,火也灭了一半,云杉见状便拉着锁链转了一圈,火焰的温度烧红了锁链,也将云杉的手烫起了白烟,但他依然坚持着,大喊:“小师叔,你能不能麻溜儿点再给他一刀?”
小葵见火光兽被拉着转了过来,便再挥动大刀照头劈下。
然后只听到那怪物惨叫一声,头被斩魔刀劈开一大半,周身的火灭了,黄色的脑浆流了满地。
小葵被恶心到了,走到一旁吐了起来。云杉则收了锁链,看了看自己烫红的手,在掌心写了个符印,然后朝火光兽推了一掌,火光兽体内黑色的魔灵被震出后升空。
不出所料的是,天魔灵刚升空便被吸走了。
天涯一壶酒还没喝完,下面就打完了,他觉得太无趣,便起了身,冲青浣和蛮蛮说:“热闹看完了,回家吧!”
谁知还没等天涯迈开腿,蛮蛮便警觉地看向不远处的街口,然后伸手拉了拉天涯的衣袖,提醒他也看。
这一看,天涯一行人呆住了,云杉还有些奇怪,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时,顿时吓了一跳,街口又出现了火光兽,还不只一只。
十丈外的地方,四只火光兽鬃毛间跃动的幽蓝火焰将四周照得忽明忽暗,每根竖起的毛发都像淬了磷粉的钢针,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噼啪声,它们爪下腐烂的苔藓正冒着青烟。
腥气突然变得刺鼻,黑雾如活物般翻涌着裂开缝隙。四只火光兽的身后,一只身形比人还高的黑狼踏着焦土缓步走出,獠牙间垂落的涎水滴在枯叶上,瞬间腾起白色烟雾。月光穿过它周身缠绕的黑雾,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阴影,那团阴影竟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蠕动,随着狼瞳中泛起的幽光,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
云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一把冲到小葵身边,问他吐完了没有,吐完了赶紧来帮忙。
见此情形,天涯指尖在木桌上轻缓的敲击,旋即甩袖起身,扬声喝道:"青浣,蛮蛮,去帮忙。"
话音刚落,两道流光已破风而下。
天涯的掌心聚起灵力,不疾不徐地从桌上酒壶里取来美酒,琥珀色酒液在月光下迅速凝成冰晶长箫,他足尖轻点栏杆跃上檐角,再落到众人前方,衣摆被夜风吹成猎猎白帆。
箫声起时,第一缕冰纹正顺着瓦片漫向黑雾,那是一首镇邪曲。
天涯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会吹这首曲子,好像是潜意识里一直就会。天涯虽有疑惑,但没有深究过原因,只知道每次吹响这首曲子的时候,心情就会很好,而曲子本身能使各路妖魔形神涣散,变化不一,严重时头疼欲裂。曲子里还有几处重音,只要吹响,修行不够的小妖便会当场毙命,还会被逼出妖灵。但用这曲子来降魔,天涯也是第一次。
四只浑身流淌熔岩的火光兽正喷着火星逼近,硫磺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青浣手中幻出一把赤羽剑,率先迎上一只火光兽;蛮蛮变成比翼鸟,利爪劈开扑面而来的火舌,直面第二只;小葵的归魂刀发出凛凛寒风,毫不犹豫地扑向第三只;云杉手中的不尘锁飞出,星云般的锁链缠住最后一只火光兽的脖子。
天涯响起的镇邪曲如泠泠冰泉漫过小镇,火光兽周身翻卷的赤焰骤然消散,不再迸射灼人的热浪,只余下几缕荧蓝光点攀附在关节处,像寒夜里燃着的线香,如此一来,云杉等人与火光兽近身搏斗时便不用再担心被焚身的烈焰吞噬。
火光兽踏碎的火星溅过三丈,却在触及黑狼盘踞的角落时尽数湮灭。那畜生立在墨色阴影的褶皱里,四肢宛如生了根的枯木,脊背弓成蓄势待发的硬弓。最骇人的是那双幽绿的瞳孔,仿佛比寻常野兽更凶残可怕。
不一会儿,一头火光兽便倒在了青浣的赤羽剑下,魔灵升空的一瞬间,那头黑狼一跃而起,将那黑色魔灵一口吞入腹中,然后停在原地继续等待。
青浣无暇顾及黑狼,又去帮蛮蛮,很快又干倒了第二只,黑狼也重复刚刚的动作,吞下了第二颗魔灵。
天涯觉得这一切太诡异,但也无法多想,镇邪曲无法震碎火光兽的魔灵,只能眼看着一只只倒下的火光兽魔灵被黑狼吞食。
当黑狼吞下最后一颗魔灵后,他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倍,现在的黑狼足有半座房子高,周身弥漫着浓重的黑雾,目露凶光看着一群人。
天涯也是到了此时才意识到,好像他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擒贼,不是应该先擒王吗?
天涯停止了吹萧,掌心灵力一转,冰萧便失去了踪影。
云杉吞了吞口水,小声问天涯:“尊上,打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