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侍女端着水盆进来,见到醒了的客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头恭敬道:“先生醒了?主人让奴婢来伺候先生梳洗,主人已经在前厅备好了酒菜,正等着先生。”
凌若白回头,温和一笑:“有劳了。”
一场梦回,凌若白也整理了一下情绪,简单梳洗过后便随侍女去了前厅。那里果然也是一个十分奢华的地方,到处都金光闪闪,摆满了各种昂贵奢华的金雕玉器,而且完全没有品味。各种雕梁画栋的地方也多是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仿佛时刻都在提醒这里是谁的地盘。
凌若白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跟着引路的侍女继续往里走,进了正厅,凌若白一眼就能看见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是梧桐木做的,百年以上的梧桐,取最好的那部分木材,用神族法力拼接制成。
桌上足足有十多个银盆,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还有琉璃瓶装的美酒。两名侍女在桌边伺候,一人倒酒,一人摇扇。
凌若白抬眼,看到了坐在主位一身玄衣的男子,他应该就是这屋子的主人,也是把自己掳来这紫宵山的人。
这男人身后左右两侧还站着三人,一个是年轻的青衣女子,貌美娇俏,身上还散发着神族才有的傲气。另一侧是对孪生子,一男一女,眼神肃然,冰若冰霜。
“过来坐。”天涯看着凌若白,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凌若白有短暂的失神。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在提醒着他,因为靠得太近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某些东西正在觉醒。
凌若白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温和地在天涯身边坐了下来。
凌若白抬眼扫了扫这大殿内,又看了看桌上丰盛的佳肴,开口道:“尊驾把我从少室山掳来,不知是何用意?”
天涯笑着朝凌若白举起杯:“先生言重了,我只是不忍见那些低等妖物叨扰先生,便自作主张,请先生来我这紫宵山凤翔台做客,如有冒犯,还望先生不要见怪。本座先自罚一杯。”
天涯一饮而尽,将空杯转向凌若白,深遂的眼眸中似乎藏着旁人无法读懂的深意。
凌若白浅尝了一口酒,露出赞叹的表情,随即又放下酒杯看向天涯:“尊驾请我来做客,我却还不知道尊驾是谁。“
一说到这个话题,天涯的表情立刻变傲骄了起来:“我见先生一身仙风道骨,应该也能识得,这凤翔台乃神族之力所化,我便是这凤翔台的主人。“
“我家主人是凤冥仙尊,属至高无上的凤凰神族。“天涯话音刚落,一旁的青浣就接话了。
凌若白面露惊讶,赶紧起身行了个礼:“原来是神族尊者,在下失敬。“
天涯笑道:“先生不必多礼,坐吧!“
凌若白再坐下,喝了口酒又道:“不过在下听闻,凤凰神族千万年以来都居于丹穴神山,不知尊上为何会另僻溪径,住在在荒凉的紫宵山呢?“
凌若白此话一出,戳中了青浣的痛处,她回嘴道:“我家尊上喜欢清静,不行吗?”
“青浣。”天涯唤了一声,也是明显提醒她闭嘴的意思。
尽管心有不甘,但青浣还是乖乖地闭了嘴。
凌若白:“是在下唐突,还望尊上和姑娘不要见怪。”
天涯道:“无妨。先生果然不是凡人,竟知道丹穴山是凤凰神族的居所。本座不是什么喜欢清静,而不是屑与一般的神族为伍,天下之大,也不是只有丹穴山能容得下凤凰神族。”
天涯这话里藏着深意,凌若白自然是明白,他当年是如何会捡到这只幼小的紫凤,到如今还记忆犹新。凌若白没再多言,若无其事地一边喝酒一边吃菜,索性当起了客人。
“我看先生似有不凡仙姿,又慧眼如炬,定不是普通药师,不知是何身份?”天涯又亲手给凌若白添满了酒。
凌若白不动声色地扫了天涯身后的孪生子一眼,接话道:“尊上想必已经让下属去探过在下的底细了。我久居少室山,就是一介凡俗布衣,略懂些医术,平日里喜欢采药制药,为附近的百姓诊脉治病。“
天涯也不笨,一听就知道凌若白已经识得了蛮蛮的身份,如此一来也更加能断定此人并非一介凡俗布衣。
端详此人,手边也没有任何神武,眉间没有噬血封印,身上没有妖气,看上去,非神、非魔、非妖,难道说……真是人族?
可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看似不染凡尘,实则一切了然于心,仿佛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人族之中,怎可能有这般超凡之人?
“我敬尊上一杯。”凌若白举杯。
天涯:“先生若不介意,可以唤我名字——天涯。我总叫你先生也有些见外,不知该如何称呼才能显得亲近些?”
天涯……
原来,他现在叫这个名字。
“凌哥哥,若是以后你不在昆仑山,灵犀该去哪里找你?”刚化形不久的紫凤瞪着充满灵气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仓凌。
后者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看向远方道:“我若不在昆仑,就必定在天涯之间。我以神骨助你化形,日后你若想找我,只要朝着扶桑的方向长鸣三声,我便会知道。”
我隐于天涯之间,你忘却了所有,唯独不忘寻我。
“先生?”
天涯的声音将若白拉回了现实。
他淡然一笑:“在下姓凌,唤我若白即可。”
“凌若白。”天涯慢慢念出这个名字,似乎还细品了一下,而后才道:“凌虚不灭,若发为白。先生这名字我很喜欢。”
凌若白浅笑了一下,看向天涯身后:“还不知,这几位如何称呼?”
天涯指向右后方:“这是我的侍女青浣,自幼被我带在身边长大。”再转向左后方:“这是本座的护卫蛮蛮,三百年前被我从极寒之地捡回来的比翼鸟。”
若白点点头,看向青浣问道:“姑娘可认得小葵?”
青浣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这药师突然有此一问,心虚了一瞬,才吱吱唔唔道:“不认得。”
凌若白转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喝起了酒:“那在下帮姑娘回忆一下:大约半年前,姑娘在少室山下偶然遇到我徒弟小葵,见他手拿‘归魂’,腰间还有乾坤袋,你识得那是神武,便认定小葵是一名收妖师,他腰间的乾坤袋里装着你想要的妖灵。于是你跟着他回家,发现他家穷得揭不开锅,便主动现身,提出以银钱换妖灵。”
若白的话让青浣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情愈发不自然。若白又喝了一杯酒,继续道:“我那傻徒弟不识你神族身份,又以‘归魂’判断你不是妖族或魔族,便擅自作主把妖灵卖给了你。青浣姑娘,你要这妖灵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