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王府各处灯笼已陆续点亮。
姜钰快步穿过游廊,暖黄的光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流动,眉眼间的稚嫩已被消磨大半,相较于半年前的那个懵懂天真的三殿下,如今的她成长了不少。
赵羽林跟在她身后,关切道,“殿下,膳房备了吃食,您好歹吃点。”
“送到书房吧。”
“是。”
姜钰轻轻推开房门,进了书房。
卫离正在看书,烛火在她身边投下一片静谧。
“殿下回来了。”卫离放下书,起身相迎。
姜钰点头,抬手揽过女人的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你等很久了么?”昭王殿下的声音闷闷的,“被大理寺的人耽误了许久,那个刘正身好烦。”
“怎么了?”卫离的手抚过她眉间,低头哄她,“她如何惹到我们殿下大人了?”
姜钰将今日去郊外姚府别庄之事一一说了。
“本来只是例行探查,但刘正身一听案发之地属于姚府,便立刻揪着不放,说要带人彻查姚府。”
卫离笑出声,“让她去查,看她能查出个什么来。”
姜钰也窝在她怀里笑,“她说这话时,我也想笑,先不说搜查令的问题,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直接去姚府搜查!”
“她这话的意思……”
“我知道,她是想把这案子扯到姚府身上,想必是那位丞相的授意。”
“那殿下觉得此案跟姚府有关么?”
姜钰从女人怀里抬头,清澈的眼中此刻布满迷茫,“我也不知道。”
“别庄一行看似寻常,但我回府衙之后,再回想又觉得有些细节很蹊跷。”
“哦?怎么说?”卫离抱着她,在书案后坐下。
“那个管家说在我们之前还有姚坚的友人来过。”
“姚坚虽在外任职,但她在京中也会有别的友人,偶尔代她来看看她的母亲,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嗯……但我觉得那个管家的神情不像是常来的人,恰逢此案,这位友人很可疑。”姜钰低头思索道。
“会是陈何樊三人之一么?”
“不,那管家说别庄位置只有姚府人知道。”
卫离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昭王殿下的眉头紧蹙,自言自语道,“但我又想不通凶手为何要去别庄,难道是去借用宅子?可若凶手真是姚府人,借用姚府的宅子杀人,这不是自我暴露么?”
“如果说凶手是樊绣,她杀了陈忠明,再将何妍投河,随后潜逃,这期间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么?”
“这第四人在其中又扮演何种角色?帮凶还是另一位受害者?”
姜钰越说越乱,她这几日被这个案子折磨得连觉都睡不好。
“殿下。”卫离伸手抚平她的眉,动作温柔,“有些事急不来,我们可以慢慢分析。”
温热的指腹贴着眉间摩挲,让姜钰烦躁的心渐渐平静,她叹了口气,“抱歉,我太……”
“殿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卫离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卫离。”姜钰忍不住揪住女人的衣领,把人往下拉。
“我在。”卫离任由她动作。
两人浅浅地接吻,柔软的唇互相贴合又分开,如同一泓清泉涤心。姜钰满意地继续窝在女人怀里。
卫离知道她最近劳神费心,也不言语,就这样抱着她,维持静谧的一刻。
烛红无言,裁出二人相拥剪影,印在眉头,燃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姜钰被声音惊醒,才发觉自己在女人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卫离将她扶起来,“殿下,我去开门。”
“应该是羽林送了吃食来。”姜钰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倦怠。
卫离开了门,赵羽林见是她,连忙道,“卫大人,京府的江大人来王府,说有要事求见殿下。”
姜钰一听立马清醒,她几步走到门前,“江士荣?这么晚,她来干什么?”
“小的不知,但观江大人神色很急,故而前来禀告。”
卫离猜想怕是案子又有重大线索了,“殿下快去吧,卫某不便露面,就在书房等候殿下。”
“好。”
姜钰带着赵羽林匆匆忙忙离开了书房,去往主厅。
江士荣正在左右踱步,她见了姜钰立刻上前。
“殿下,找到樊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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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漆,残月孤冷。
京郊的一处无人宅院内,此刻站了不少人。
四面石壁破败不堪,角落堆积几把烂木椅,厚重的灰尘铺满整间屋子。
正中的横梁上悬着一根麻绳,空荡荡地飘着。
江士荣脸色忧愁,“殿下,找到樊绣时,她已吊在梁上,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