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坚大人的友人?”小厮怯生生地望着她。
“对,我们自平川回来探亲,顺便代姚坚来探望她的母亲。”
姚川武望了姜钰一眼,又撇开,她没说话,代表默认了姜钰的说法。
没想到看着忠厚的昭王殿下,撒起谎来竟面不改色。
马车在一处幽静的宅邸门口停了下来,几人下车。
姜钰左右瞧了瞧,宅邸周围有些田地,现下还在深冬,地里荒芜。稀稀疏疏的几株树立在一旁,不远处有一条小溪环绕,远远地望见几个妇人在洗衣。
偶有几声狗吠,却更显得宁静。
此处确实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从宅子里面跑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她见到姚川武有些惊讶,不过转瞬换了谄笑,“大小姐怎么来了?请进请进!”
“三外姨母可安好?”姚川武也懒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道,“这两位是姚坚在平川的朋友,代姚坚来探望三外姨母。”
管家的表情有点古怪,“十一娘子的友人?”
姚坚在旁系这一辈中排行十一,熟悉的人都会唤她十一娘子。
“怎么了?”姚川武疑惑道,“姚坚还不能有朋友?”
“不不不!”管家连连摆手,她纳闷道,“只是……最近来的十一娘子友人未免多了些。”
姜钰皱眉,这话可真不妙。
姚川武也拧着眉问道,“最近有别的什么人来过?”
管家摇头笑道,“大小姐说笑了,这地方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哪有什么外人。”
姚川武冷哼了一声,“带我们去见三外姨母。”
“主姨奶这个时候应该在后院,几位里面请吧。”
管家带她们进了宅子,一路去到后院。
后院种了许多花草,一位老人正坐在木椅上,低头修枝。
冬季的花不似春日,即便精心照料,也只有那么几盆开得繁茂。
管家快步上前,轻声请安,“主姨奶,有客人来了。”
老人动了动身子,身旁的两个丫鬟将木椅挪了个方位。老人膝上搭着一条毛毯,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滑落。
姚川武上前几步,单跪在老人面前,将毛毯仔细铺好,朗声道,“三外姨母!我是武儿!”
“小七?”姚诚年事已高,身子很瘦,露出的手臂因常年保养而显得白皙,但却能看到根根骨头凸起,白色伏在骨上反而显得灰败。她缩在木椅里,佝偻着。双眼混沌,偶有清醒,也只是低声含糊,听不真切。
“哎!您身体怎么样了?来看看您!”姚川武提高音量,怕老人听不见。
姚诚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她笑眯眯地点头。
不管姚川武问她什么问题,她都眯着眼睛笑。
管家在一旁忍不住解释道,“大小姐,这宅子很少人来,主姨奶这是高兴呢!”
“我知道。”姚川武叹口气。
这样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一会,老人明显有些疲惫了,管家赶紧让丫鬟送姚诚回房。
“这时节,莫在外面待久了,主姨奶身子受不住。”管家认真地吩咐丫鬟,“别由着她胡闹。”
“是。”丫鬟们推着姚诚离开了。
管家转头看向姜钰和江士荣,歉意道,“对不住两位小姐,主姨奶的身子不好,说不了什么话。麻烦您二位回头转告十一娘子……”
管家思忖着,有些话她不该说。
“就说主姨奶身子还算硬朗,平日里剪剪花,遛遛鸟不成问题。”
姚川武忽然插嘴道,“说这些干什么,就该让她回来了!她在外面不也是游手好闲?不如趁早回来,好好照顾母亲。”
管家拱手无奈道,“大小姐说的是,可十一娘子的心是野的,自小便想着出府出京,加之主姨奶的溺爱,她从未……从未想过家里还有个母亲在眼巴巴地盼着她回呢!”
“要不是……”
姚川武瞪了她一眼,管家耸耸肩,吞下了喉咙里未发的牢骚,“大小姐您要是看不过去了,就求家主将十一娘子回调京中吧,趁着主姨奶还能识人,让她高兴高兴,否则……悔之晚矣!”
姚川武铁青着脸没说话。
姜钰和江士荣一直很安静,误入人家家事争执,让她们两都有些无所适从。
江士荣拼命向姜钰使眼色,希望昭王殿下能救救她。
姚府的事,她一介小官哪敢掺和?就怕听到什么秘辛,她官位不保!
姜钰拍拍她的肩,向姚川武说道,“既然已经见过这位伯母,我们便告辞了。”
姚川武点头,“我送你们离开。”
三人出门上了马车,姚川武很是沉默,似乎心情非常不好。
“姚千卫对姚坚熟悉么?”姜钰开口问道。
“不熟。”姚川武话语生硬,但她意识到是昭王殿下问她,语气又软和下来。
“殿下,下官只是觉得,孝为人之本。母者天衍养育皆为深恩,而为人女者不敬不养,实乃不孝。”
姜钰对这位姚府长女的孝顺早有耳闻,每日昏定晨省从不间断,京中世家最初还道是姚府自吹自捧,但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即使是做样子,也不得不令人佩服。
在姜钰看来,这位姚千卫的孝心看着不像是假。
可惜……这一趟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