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远，李掌司在么？”姜钰认得她，天册掌司下的一个司奉。

“在的在的！母司要是知道您来了，欢喜得不得了，我这就带您进去！”严远谄媚着，看到姜钰身后的赵羽林，准确来说是赵羽林手中的剑，她为难道，“二殿下，您是知道的，衍司严禁动武，利器不能入内。”

姜钰点头，她自然知晓，转头吩咐道，“羽林你就在这等，本王一会就回来。”

“是。”

“哎，二殿下这边走！”

严远带着姜钰左绕右拐，到了一扇很不起眼的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母司，二殿下来了。”

“进。”

严远推开门，让姜钰进去后，她将门关上，默默守在门口。

踏进屋内，映入姜钰眼帘的是书册，书架上、桌上、地上……整个屋子几乎被书册堆满，唯有书案的空隙露出一个小小的头。

“阿姆。”姜钰对这满屋的书册哭笑不得，她捡着缝隙往里跨步，“您得找人来整理一番，不然都没法下脚了。”

“你敢踩我的书册你就完了！”埋首书案的人没抬头，只是警告。

“好好好。”姜钰知道她的脾气，收拾出一个角落就安静地待着，等她处理完手中事务。

所幸李怀荭处理事务很快，她搁下笔，揉了揉后颈，没好气道，“小崽子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孤寡老妇？”

“这不是太久没来了么，所以来看看您。”

昭王殿下那张脸本就乖巧，无需刻意粉饰便是乖乖后生模样。

“我还不了解你？”李怀荭从旮旯角落抽出一本书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墨砚，随意弄了点水，开始研磨，“有什么事赶紧说，只给你一墨时。”

姜钰看她动作迅速，研墨手法娴熟，这一墨时相比小时候是越来越短了。

“阿姆，我有一位友人，她才任郎中，负责籍考黄册。她来京不久，对衍司不熟，所以想着来跟您说一声，希望您能多多关照。”

“哦。”李怀荭从姜钰不自然的表情中品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友人？？”

“……嗯。”姜钰抿唇，点点头。

“要不是临近年关太忙，我倒真想见见你的这位‘友人’。”李怀荭将友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她手中研墨的动作已经停止，“户部的事现在都是交给严远处理的，你跟她说一声就行。”

“好。”姜钰乖乖点头。

“小崽子还有什么事么？”李怀荭将毛笔浸没在砚台中，抬头看了一眼姜钰，示意她有话赶紧说。

“没了。阿姆若得空，可来王府坐坐。”

李怀荭听了她这话，笑出声，“小崽子该说你单纯呢还是笨呢？跟衍司走得太近可不是好事。”

姜钰皱着眉，没说话。

“以前你还没任官，往衍司跑自是无碍。但现在你身上挂了官职，哪个闲人参你一本，就好玩了。”李怀荭想到那个画面，笑得开怀。

“谁会一直盯着我看？”姜钰不置可否。

李怀荭笑得意味深长，“那可不少，小崽子你比你想的要更有价值。”

还不待姜钰追问，李怀荭又低头提笔写字，“你可以走了。”

姜钰知道她一旦开始处理公务就不会再多说任何话，只好咽下心中疑惑，“阿姆，那我先走了。”

“嗯。”

避开地上的书册，艰难走出了门，姜钰心中还念着李怀荭的那句话。

比她想的还更有价值……难道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会是谁呢？

“二殿下，您出来了。”严远站在离门口不远处。

姜钰收敛神思，问她，“严远，李掌司说你负责户部籍考黄册，是么？”

“是。”严远回道。

“听说户部有个郎中才上任，大概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兹事体大，你可要认真地做。”姜钰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以严远极擅钻营的性格，相信她能懂自己的意思。

严远连忙点头，“多谢二殿下提醒，小的一定会好好干。”

“那就好。”

严远又一路谄媚地将姜钰送上马车。

薄雪覆在路面，车轮碾过留下一串痕迹。

看着马车渐渐走远，严远摸摸下巴，思索着。

要说户部新上任的郎中也就那个金部郎中吧，她原以为这人不过背靠姚府，没曾想竟跟二殿下关系匪浅。

二殿下护着的人，就相当于母司护着的人，她可不敢动。

实在是遗憾，她本想好好敲一笔的。

户部纳天下之财帛，肥得流油，指缝间漏出的具是金银。

唉，这人背后无论是谁，她都可以无视，偏偏是二殿下……

严远很是惆怅，这嘴边的鸭子飞走了，总有些不甘心。

要不下次还是将籍考黄册一事送回户部郎中之手，好歹能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