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刻在木人身上的刀痕是她的心在泣血。
如今的她早已懂得谋定后动,懂得韬光养晦,这样的恨意已经脱离她太久。
“沛文,属于你的,我会帮你夺回。而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王沛文睁大眼睛,她不是傻子,这话的含义不正是她的东西被夺走了么?
“你……你是说?”
她确实太傻太天真,曾经落榜也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太差,没有入考官慧眼。
如今想来堪称草包的冯凌夺得亚元,除了冯府的助力,还有她王沛文的“一点功劳”!
“是。我已经暗中让人去查秋闱时负责抄录原卷的誊录官,不日将会有结果。”
王沛文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既钦羡又惭愧。
“卫姊,如果不是你出手,王某已是刑场孤魂一缕。为王某清白而努力奔走,大恩大德,请受王某一拜。”
王沛文说着,便跪了下去,对着卫离行稽首大礼。
“快起快起!”卫离隔着牢门没办法扶她,只好说道,“沛文,我救你亦有私心,不需要如此隆重地感激。”
“无碍,只要卫姊用得上,肝脑涂地,无怨无悔。”
王沛文起身,那双眼睛又如初见时般清亮明朗,透着少年气。
卫离心中叹息,经此一事,沛文依旧存留赤子之心,实在难得。
若是为官,必将是造福一方的好官。
她定要还她功名。
而冯府也将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冯森跟着狱卒出了牢狱,走到侧门,上了早已候着的马车,回了冯府。
冯府的书房灯火通明,冯森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她面上满是纠结,似乎有事极其难以开口。
“怎么不进来?”冯书钧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冯森看到自己的身影落在门上,无可奈何,推门进入书房。
“如何?”
“家主……”冯森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冯书钧个子不高,可能是常年的低姿态让她的背始终直不起来,即便是坐着也有些佝偻。
看见冯森这副模样,她有些惊奇,“连你都无法搞定?”
冯书钧起身,她语气坚定,“看来只能求那位大人了。”
冯森斟酌着措辞,“这案子说白了就是一桩凶杀案,跟小姐关系不大。只要孙明认罪,便结案了。”
冯书钧眼皮子动了动,“哦?”
“你不是说要除掉王沛文么?怎么又变卦了?”
“我看她也挺可怜的。”
冯书钧没说话,目光阴鸷,“冯森,你怎么了?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
“莫非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冯森面露难色,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到底怎么了?!”冯书钧提高了声音质问。
“家主……王沛文是抚州人士。”
“那又如何?”冯书钧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是抚州云安县王家的人。”
“那又怎……”冯书钧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哪个……王家……”
“……”
“蠢货!你不早说!!”冯书钧又急又怒,她上前揪住冯森的衣领,“你之前竟没有丝毫察觉么?!”
冯森脸庞皱成一团,“我哪知道这么巧啊……抚州姓王的没有千家也有百家……”
“蠢货!!”冯书钧气得跳脚,“把人给我从牢里捞出来!还有冯凌那个蠢货一并给我捞出来!!”
“怕是……得请那位大人出面。”冯森比冯书钧身量高上不少,被揪着领子只好低着头,“这案子本来应该顺利到大理寺的,不知怎么就被永京府给截下重审了。如今永京府坐镇的少尹大人是二殿下,加上永京府都是太女的人,不好动手脚。”
“今日本是去探虚实,但她们格外谨慎,如今既已打草惊蛇,便只好请那位大人出手,尽快结案移交大理寺。”
冯书钧松开她的领子,仍然气愤,“你是何时知道的?”
“刚刚。”
“……”冯书钧想了想,“去抚州查验过了吗?”
“还没。”
“明日你亲自去抚州查,我去丞相府。得到消息立刻回,抚州来回不过三日,三日后,此案定要了结!”
“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