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宫道之上,她已不知走过多少个四季。
“以前总往东宫跑,如今开府后,想要进宫可就需要请旨了。”姜钰故作玩笑。
“胡闹,你进宫何需请旨?阿锒不也想进……”
提到姜锒的名字,两人都有一瞬间的静默。
石柱宫灯内的烛火在静静地燃烧,在寂静的夜中发出轻微噼啪声。
姜铢还是开口问道,“阿锒可有找过你?”
“没有。”
“中秋夜宴上,她不还拉着你说悄悄话么?”
“……”
姜钰没想到姜铢一直注意着她们两,只得尴尬笑道,“她也问了一点我做少尹的事。”
姜铢屈指敲她额头。
“阿姐!”姜钰摸摸额头,“再敲会变傻的。”
“现在不就是个傻的?”姜铢摇摇头,“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个在说什么?”
姜钰心中一跳,镇定道,“皇姐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定是问我有没有欺负你,是也不是?”
“……确实如此。”姜钰暗中松了一口气,若是被姜铢知道姜锒那副要为心上人豁出去的样子,不知会是什么后果。
“阿锒太孩子气了。”姜铢叹了口气,“很多事情,她还不懂。”
“她毕竟还小。”
“小么?十国时炎国国君灵阳七岁登基,被权臣挟持数十年,受尽欺辱,她也小,可权力加身,别人哪会管你年龄小与不小?!”
“皇姐……”
姜铢收敛语气,叹道,“唉,我是怕她被……利用。”
姜钰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有母皇在,有皇姐在,再不济我还可以骂骂她,不会有事的。”
姜铢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心情复杂。
“阿钰说得对。”
两人说着说着便到了玉元宫的宫门前。
宫门前赵羽林和苏阮正提着灯笼等着她回宫。
“太女殿下千岁圣安。”两人皆行礼。
太女殿下在人前,那张脸又绷得紧,威仪十足,她只是点点头。
姜钰在宫门前站定,也向姜铢行了一礼,“皇姐先回吧,早些歇息。”
“嗯。”姜铢转身,踏着宫道离开了。
姜钰看着姜铢的背影,心头思绪万千。
她如何不知姜铢话语背后的含义呢?
太女与丞相不对付已是满朝皆知,而丞相对三殿下的倾心,从曾经为三殿下辩护祁王封号便已是十分明显。
若是两人为寻常人家的女儿,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口角,但身在帝王家……两人的矛盾早已脱离她们自身,成为朝堂斗争的基石。
还有周旋的可能么?姜钰也不知道。
她在宫门前站了许久,直到苏阮给她披上了披风,她似乎才醒过来。
“殿下,更深露重,还请回寝殿休息。”
姜钰收拢了披风,“好。”
宫门前几人的身影离去,只有幽幽宫灯照亮这无月之夜的一角。
而在夜色中奔驰的卫离,只想着更快些。
到了永京府侧门,她勒住马,几乎是跳下马。
“何人?”门口的守卫举着手中的火把,厉声质问,却在下一刻恭敬,“大人。”
卫离亮出手中玉牌,温润的玉在夜色中独有一种光泽。
这是姜钰给她的玉牌,见牌如见姜钰本人。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永京府牢狱。
牢狱门口的狱卒见过她,自然更是恭敬。
“大人,如此深夜,可有要事?”狱卒笑得谄媚。
“奉少尹大人之命,特来提审犯人。”卫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夜可有何人进入牢狱?”
狱卒赔笑道,“少尹大人有令,小的怎敢违抗?自然是没人。”
卫离见她脸色不自然,便猜到她定是说了假话。
“快带本官去见孙明!”她语气很重,吓得狱卒赶紧带她进入牢狱。
两人步履如飞,很快便到了关押孙明的牢狱,狱卒打开牢门。
孙明正躺在那,狱卒上前踢了她几脚。
孙明有些恼怒地起身,却在看到卫离和狱卒时愣住。
“大人,怎么了?”
卫离见她没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没事。”
孙明是人精,怎么会相信没事,她念头一转便知,卫离是担心她暗遭毒手。
“多谢大人。”即便只是为了案子,她心底仍然对这位大人很是感激。
“早些休息。”
“是,大人。”
卫离出了牢门,又让狱卒带她去看了刘仪,刘仪因为年岁的原因,单独关押在一处房屋内,有天巡抚司的人,她并不担心。
走了这两趟,她这才有闲心来敲打狱卒,“你可放了人进去?”
“大人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还请大人不要计较!”
“哼,你可知你一时疏忽,将会酿成大祸!!”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狱卒跪下连连求饶。
“是何人?”
“是冯府的管家,她说她想给她家小姐送点吃食,小的一时心软才会违命,求大人莫要告知府尹大人!”狱卒说得可怜,鼻涕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何时离开的?”
“还……未曾离开……”狱卒磕磕绊绊道。
“!”
卫离突然想起还有一人。
“快!带我去王沛文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