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有两个死……两个人,后来因为一些事走了。”周三差点就骂出口。
“什么事?今日路上有人说永京附近的庙里出了事,似乎是一名落榜举子杀了人,实在是骇人听闻!”黎渭环顾四周,也学着李二的模样,缩成一团,往旁边人的身上靠,“二妹,你说那案子里的破庙不会就是这吧!”
“哪能这么巧合?”余江抽回手指,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就是就是!”周三生怕眼前这两小姐被吓跑了。
“那两人是因为遇了贵人,拿了银子,自然不跟我们一起住这破庙了。”周三说着说着,也带了一点酸味,“所以说,这人共苦的多,同甘的少。”
“哦?竟是如此?”
黎渭正唏嘘,一旁的李二突然暴起,“我呸!”
几人又诧异地看着她。
被三人视线注视着,李二脸涨得通红,如同她袖口处那块红补丁。
“要是我……我找到老鳖孙和刘丫头,一定让……让她们好看!”
听到两个陌生人名,余江和黎渭一时都没说话。
“对!”黎渭忽然开口,义正言辞,“那个什么老鳖孙和刘丫头实在是可恶,一定要找到她们的踪迹!”
李二听了她的支持,有些飘飘然,“那两人古怪得很,那银子说不定根本不是正途!”
余江偷偷捏了捏黎渭的掌心,示意她认真听。
黎渭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跟老鳖孙认识挺久的,那个老东西是个……”
周三瞪了她一眼,李二又闭上了嘴。
“二傻脑子不好使。”周三挤着笑,指了指脑门,“老孙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她人挺好,就是在捡到刘丫头之后有点奇怪。”
“刘丫头原本也是个普通人家,她母亲念过了几个字,平日里就帮人写写信或者诉状之类的。有一天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被狠狠打了一顿,不出半月就死在屋里。”
“母亲死了,那屋子很快就被亲戚霸占,刘丫头也就流落街头了。但那丫头运气好,不知去哪混了一锭银子。”
周三脸上似有嘲弄,“就我们这一身脏兮兮,谁信你真的有银子,结果她什么也没买到,反而被人报了官,抓了起来。幸好老鳖……老孙救了她。”
“这两混来混去,倒混成一对母女了!”
“老孙也不跟我们玩了,整日就带着刘丫头,嘴里嚷嚷着让她念书念书,念个屁的书!”周三梗着脖子骂道,“要我说,念书有个屁用!人家想弄死你就弄死你,没有家族支撑,根本不够看!”
余江和黎渭对视一眼,她们想要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周三骂骂咧咧说了一通,才想起面前这两人是读书人,“哦,我不是说你们。”
黎渭尴尬笑道,“这位姐姐是性情中人。”
周三自知失言,也不再说别的,径直躺了下去,“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
李二见状,也伏在她旁边,准备睡觉。
黎渭从书箧里拿出了一张薄毯,笑意粲然,“今夜,就委屈二妹与我同席了。”
余江此前真的没想到她演戏如此天赋异禀,若不是两人一同踏进这破庙,她都险些以为换了个人!
“不委屈,能与姐姐同眠是我的福分。”
谁还不会演戏了?
余江心里虽不断地说服自己,但真的睡在一处,又紧张起来。
黎渭觉得好笑,她比余江稍微高一些,抬手便将人揽在怀里。这个姿势,薄毯正正好盖住两人。
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身体的柔软,余江身子一下子僵住,手足无措。
“做戏就要做完整。”黎渭在她耳边轻语。
余江静止不动。她的鼻间被女人淡淡的气息充盈至满溢,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不一会后背开始发汗,她只感觉口干舌燥。
女人流动的呼吸近在咫尺,如温水般让她溺亡。
这人实在是……太坏。
月色如银,辉光抖落在地上,一片一片。
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偶有几声虫鸣。
破庙内,两个人影窸窸窣窣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
周三将手伸进书箧中,她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碰了一下李二。
两人悄悄地离开了破庙,走了好一阵,见四下无人才放了心。
“老大,这样不太好吧。”李二犹豫道。其实她对那两个小姐印象挺好的,一点也不像永京城里的那些小姐一样盛气凌人。
“你担心她们,还不如担心我们明天吃什么!”周三恨铁不成钢,“她们没钱了,只需写封信回家里,便有的是钱送过来,你我二人没钱,那就是真的要饿死了!”
“哦。”李二耷拉着眉毛,“老大说得对。”
“让我看看这两大小姐随身带了多少钱?”周三兴奋地搓搓手,将沉甸甸的钱袋解开,尽数倒在地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却让两人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银子?!
地上咕噜噜地滚动的是灰扑扑的石头!!
而余江和黎渭,不,是卫离和姜钰在二人离开后,已趁着夜色回了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