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王沛文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似乎远远地见了什么东西窜出去,草民当时以为是夜猫子,便没有在意。”
“那你可有什么仇家?”
“仇家?”王沛文迷茫道,“没有。草民自入京,便恪守本分,未曾与人结仇。”
姜钰此时也开口,“那可否有人欺辱过你?”
“欺辱?”王沛文确实想到了一个人,只是……
“可有难言之隐?”
“确有人曾戏弄过草民,但草民认为无凭无据,如何攀扯她人?”
邓轩觉得她真是个榆木脑袋,“若是找不出真凶,你便要担下杀人的罪责,还有闲心为她人遮掩?”
“草民相信诸位大人会找到真凶的。”
王沛文坚定的语气让邓轩有些别扭,她讪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江士荣也觉得此人并非凶手,“少尹大人,依下官看,可将人暂押牢狱,此案兴许别有内情。”
姜钰点头,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醒木一拍,“来人,暂将犯人收押府牢,退堂!”
下令后,姜钰快步离开了正堂,她还急着去告诉某人实情。
一刻钟之后,城西启贤巷的一处宅院的门被敲响。
卫晗开门,见到姜钰,喜道,“殿下请进,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姜钰点点头,脚步匆忙踏进院内,入了书房。
卫离正在看书,见她匆匆进来,观她外罩了一件白袍,里面露出的衣角似乎还是官服模样,不觉好笑。
“殿下怎如此急?”
“怕你着急,故而下了堂便来了。”姜钰不好意思地挠头,那股傻气随着她的动作又冒出来了。
“先坐下喝口茶吧。”
“好。”
书房靠窗处搭了一张桌案,两把椅子,本是用作对弈,现下棋盘已撤走,留了一盏茶。
两人对坐,卫离为她斟茶,“殿下请。”
姜钰接过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茶温正好。
窗外茂林修竹,竹影在茶面摇曳。
只喝了一口,姜钰便开口道,“王沛文确实是冤枉的,甚至罪状都是被伪造。不得不说,这昌安县令真是大胆。”
“也许大胆者另有其人。”卫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姜钰连忙问道,“何解?”
“殿下以为呢?”
卫离捏着茶杯,饶有兴趣地反问。
那双浅褐色眼睛如玉石流光,让人移不开眼。
姜钰呆呆地盯了一会,才回过神,思索道,“昌安县令结案如此快,恐怕是有人授意。这授意之人……”
卫离端起茶杯,低头淡笑,“马前泼水,一点难收。”
“冯府?”姜钰对冯凌嚣张跋扈的模样印象深刻,“冯府竟有如此大的势力么?”
“元墨曾说冯府背倚丞相府,自然势力庞大。”
“丞相府?”姜钰放下茶杯,诧异道,“一个小小的茶商,竟能进相府的门么?”
“殿下可知,‘银喉覆雪’之名?”
“自然听闻,此乃茶中珍品,千金难求。”姜钰品出她话里的意味,“你是说,这银喉覆雪是冯家所造?”
“是,这茶流通于高官贵族之间,各世家皆以此茶待客作为显贵象征,故而茶价极高。”卫离食指敲着茶杯,笑得耐人寻味,“可这茶当真值这个价么?”
姜钰看她漫不经心的笑,心忍不住鼓动,就像雨点打在鼓面,敲出杂乱无章的心跳。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太耀眼,让她忍不住低头。
“是……是么?”
姜钰盯着手中的茶杯,茶面因为她的动作而惊起圈圈涟漪,恰如她的心湖。
卫离见她动作奇怪,说话吞吐,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思忖片刻,便收敛了笑容,转而问道,“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处理这案子?”
说起案子,姜钰轻咳几声,顷刻间又恢复如常。
“此案的关键便在于找到真凶,而线索也许就在破庙之中。”
卫离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姜钰转了转眼珠,狡黠笑道:
“卫员外郎既然好奇,不如跟本官一同查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