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她开口道,“殿下若是想查,可派人去平川一问,只是……依照卫某的估计,能查出什么线索的希望不大。”
“好,本宫会派人去问问。”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快骑出南郊。南郊麦田这条官路走到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继续南走五百里,便出了永京,进入姜国境内最广之州——南山,南山再往南便是银湖。
“今日便回吧。”卫离扯紧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随着主人调转方向。
“好。”姜钰也随着她乖乖调头,准备回城。
“对了,殿下。”卫离抿了抿唇,“还有一事。”
“什么?”
“待卫某秋闱之后,有了官身,我们便不要再见面。”
这话乍一听倒像是唯利是图的意思。但姜钰明白她话里的深意,若是卫离真的步步高升,一路官至丞相,那么藏在暗处的她将是姜钰最大的底牌。
“嗯。”姜钰依然乖乖点头。
“届时,我会另觅它法与殿下联系。”
“好。”
姜钰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太弱了。明明卫离才入京,却能如此井井有条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爬,想她为皇女十七载,却毫无建树,一事无成。
在遇到卫离之前,姜钰对于自己的未来设想十分简单。只需要随波逐流,等着姜铢继位,给她封个闲王逍遥一生就满足了。
为此她装聋作哑,一度远离朝堂,她不想参与老大和老三的争执,但依旧不可避免被卷入其中。
想要避世,她似乎生错了人家。
“殿下,可是在担忧刺客一事?”卫离见她脸色似有忧虑,便问道。
“啊…”姜钰回过神,心不在焉道,“没有。”
“那殿下为何忧虑,为了未卜的明日么?”
姜钰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些都是她的心结,如何与她人诉说。
“卫小姐不必担忧,本宫只是在思索能做些什么。”
卫离没说话,殿下还是一如既往不会撒谎。
她能看出姜钰的犹豫,毕竟姜钰此前可以说毫无夺权之志,猛然让她去做什么,还是有些勉强。
但姜钰并不像她表面表现的这样无害,至少寻常人在遇到刺客时不会如此果断地反杀。
卫离亲自查看过那具尸体,匕首插入胸口,一击毙命。诚然是因为她送的那柄匕首十分锋利,但此人心志也绝不软弱。
卫离倒是对这位殿下越来越感兴趣,不知这样一位仁心十足的殿下,在永京尔虞我诈的深潭之中,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呢?
两人各怀心思,回城的途中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回了城,两人去聚仙楼吃了午饭,便各自回了府。
此后的日子平淡如水,姜钰依旧因民生琐事而烦恼,卫离则每日去至仁院读书。
转眼已是金秋。
今年秋闱日期已定在八月十八,如今已是八月初四,还有不到半月。
至仁院中的学子更加刻苦,不仅回廊处书阁内,甚至膳房中都能听到诵读之声。
这一日,卫离照旧去至仁院读书。
“卫姊来了。”路过的学子大多已经对她熟知,都亲切地向她问好。
卫离也一一回应。
她比这些学子都要年长,大多数人都称她卫姊,但是也有例外……
“卫离!”少年人朝气蓬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卫离看向那人,那人穿了一身蓝白学士服,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让人见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孟骁。”卫离简单地问候。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来得这么晚?”孟骁十分顺手地想要揽住卫离的肩。
卫离无奈地侧身躲开,这小孩什么都好,就是对喜欢的人太亲昵。
“你们?”卫离看了看她身边,“沛文呢?”
“说的就是她,她平日里早早就来至仁院了,比你还早,今日怎么不见踪影?奇也怪哉!”孟骁拿手中的书卷杵着下巴,思考道,“莫非她生病了?可昨日离开不还好好的?”
卫离也觉得奇怪,王沛文一向好学,天天卯时之前便到至仁院门前等候开门,今日这都已经快到辰时了。
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寻她。”卫离丢下这句话,准备离开。
“我也去!”孟骁自告奋勇。
“你知道沛文住在哪里么?”
“我知道!她住的那地方离我那很近。”
“带路。”
出了至仁院,卫离在孟骁的带领下,七绕八拐,钻进了一个小巷子。
“这里是个大院落,租费很便宜,沛文就住在最里间。”孟骁正说着,却见这大院落聚集了不少人。
众人都围在院前议论纷纷。
“这王丫头怕是惹上硬茬子了!”
“我看着倒像是一桩好事,人家是看中她了!”
“那来势汹汹的模样还叫好事,你真该去青娘那看看眼睛了。”
“我可是听到叫她写字,一字千金呢!!”
“真的假的?”
卫离听了一耳朵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
她拨开人群,向着最里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