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城门口簇拥着许多流民,衣服破烂,浑身脏污,大多是从六州而来。
守城士兵正在一一查验。
姜钰生无可恋地排队中。
没人知道她这五天是怎么过来的。
她们三人在青州澜河岸本准备乘客商之船渡过澜河,姜钰身上还有点金银,付了钱,正准备开船,商船却无端被娀人扣押征用。
三人被赶下了船,但是付过的钱却随水流而去了。
无可奈何,身无分文的她们在哑巴的指手画脚下,乘上了流民偷渡之船。
但很不巧的是偷渡船在走到一半时散架了,姜钰亲眼看着那船一下子散成了几块木板!
三人就这样扒着木板漂流了两天,也不知道漂流到何处。
姜钰早已饿得头昏眼花,上了岸只能吃些路边野菜。
随后她们胡乱地走了一阵,又遇上了一群流民说是要去往东城。
于是姜钰就加入了她们,随着她们走了三天三夜,今天才到了这东城城门口。
一路上她们没得吃,只好吃些野草,有一位很好的老奶见姜钰瘦瘦小小的模样太可怜,给了她半个馒头。
那馒头又冷又硬,却是姜钰这五天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她掰了一半给赵羽林和哑巴,她自己吃了一口,不舍得再吃,现在这点馒头还在她的怀里。
姜钰摸了摸怀里的馒头,想起什么,看向旁边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哑巴,把匕首给我。”
说来也奇怪,这哑巴看气势高低以前也是个官,但一路上这苦日子她不曾有半分不满,甚至乐在其中,还帮助了很多流民。
此刻她正在玩一柄匕首,倒不是那把凶器,而是卫离送姜钰的那把。
在路上无意间被哑巴看到之后,哑巴经常抢过去把玩,爱不释手。
听到姜钰这么说,哑巴耸耸肩,把匕首交给了她。
“哑巴,已经到东城了。你救过我的命,我姜钰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姜钰拍拍胸口,豪爽地说道。
哑巴盯着她手上的那柄匕首。
“哎!这个不能给你,其她的什么都行,这个不行。”姜钰连忙把匕首收到怀里。
哑巴斜睨了她一眼,似乎在说小气。
“这……这可是……别人赠与我的。于情于理都不好送你。”姜钰吞吞吐吐说道。
哑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似乎懂了她的话语之中的含义。
“喂,你……你什么眼神!”姜钰没由来地感到窘迫,她往旁边窜去。
恰好这时,一队士兵过来将人群分开,“赶紧靠边!!赶紧靠边!!小将军即将出城!”
姜钰就这样和赵羽林还有哑巴面对面站着。
远处的阵阵马蹄声激荡着灰尘,向城门口袭来。
姜钰对着哑巴做鬼脸,却见哑巴对她坏笑。
她心中顿感不妙,一颗石子弹到她的膝盖之下,腿一软,径直便向前倒去,扑在了道路正中间。
本来流民都比较听从命令,士兵也是松散地维持,中间已空出一条道,更是放松。
谁曾想流民中跌出一人,直直地倒在路中央。
“快闪开!”士兵焦急道。
马蹄之声已近在耳边,卫离带着卫无鹰等人,扬鞭策马,速度极快。
“殿下!”赵羽林欲飞身救姜钰,却也赶不及了。
周围的流民也发出惊恐之声。
卫离听到人群骚动之声,离得近才发现道路中间躺了一人,但此时停马已是来不及。
她单手抓住马鞍,身子侧移如一只轻巧的燕子,另一只手扬起马鞭向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一卷,人直接被卷了起来。
姜钰像一只小跳蚤弹到半空,又被人抓住一捞,顷刻间便趴在马背上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卫离也坐回马鞍,她捏紧缰绳狠狠一扯,马儿昂头嘶鸣,声如惊雷。
身后众人也都立即停马。
姜钰最开始缩成一团是因为害怕,她听着耳边的马蹄声,心中想到,难道她竟会死得如此憋屈么?
结果天旋地转间,她又安然无恙地趴在马背上。
停马时,因为马首高昂,她的身子不自觉的后滑,几乎缩在身后人的怀里。
那股熟悉的,她难以忘怀的气味,让她意识到身后人就是卫离。
此刻她更加缩成一团,不敢露出半点面庞。
要知道她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母皇在这里都不一定认得出!
衣服破破烂烂,浑身也脏兮兮的,脸上更是黑一块的灰一块,头发乱得像鸟窝,她怎敢见人!
她恨死哑巴了!!
“这位姑娘,你还好么?”卫离看着极力缩成一团的人,淡声问道。
姜钰遮住脸,猛地点头,表示很好。她希望卫离可以把她放下去,不用她自己下马,那样就不会暴露她的面容。
卫离也正是这样做的,她礼貌道,“姑娘,我这便放你下马。”
姜钰也不说话,只是狠狠点头。
正当她要松一口气时……
“殿下!殿下!”
赵羽林脚步飞快,跑到卫离马前,连声呼喊。
姜钰:“……”
羽林你可害苦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