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卫必鹤扒拉着她,“我就知道阿姐出手,那必定不同凡响!”
“自然。”卫离拎着她进了府。
今日清风无月,星河浩瀚,倒是个好天气。
虽说是接风宴,却也十分简朴。
“委屈诸位使节,只是边关重城并无太多珍稀菜肴,请见谅。”卫娥温和道。
“无妨无妨,卫将军驻守边关已是操劳,还亲自设宴,吾等感恩不尽。”楚宪十分客气地说道。
“那就好,诸位便开始动筷吧。”
这一桌一共就五人,卫娥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姜钰和卫离。
卫离的右边是梁仲凡,姜钰的左边是楚宪,如此连成一圆桌。
卫离端起酒杯,面带笑意,“梁将军,今日之事还望海涵,是我卫府教导不周。”
梁仲凡也拿起酒杯,笑了一声,“卫府还是有明事理之人。”
两人你来我往,几杯酒下肚,梁仲凡更有些飘飘然。
“今日一见梁将军威武模样,实在是令人钦羡,真乃大姜中流砥柱也!”
“过奖过奖。”梁仲凡得意之色尽显。
这和乐融融的场面倒让一旁的姜钰心里有些别扭。
她盯着梁仲凡看了几眼。
梁仲凡外貌虽说不上惊为天人,但也是五官端正,一表人才。
卫小姐喜欢这样的相貌么?
卫离继续吹捧道,“梁将军如此将才,想必就算是亲临绝澜堤,面对娀人也定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梁仲凡又饮下一杯酒,豪迈道,“自然不在话下!”
楚宪见她一杯接一杯,忧心道,“梁将军,明日还要出关,莫要因酒误了大事。”
卫离见状忙说道,“抱歉,是卫某一时兴奋,自罚三杯便不再喝了。”
梁仲凡满脸不高兴,“楚大人,几杯酒而已,明日出使,吾定精神百倍!”
“梁将军简直气盖山河!喝!”
“喝!”
两人又饮下数杯。
梁仲凡的脸色已是红了个透彻,说话也有些打结,“卫小将军实在……嗝……是个妙人,梁某佩服……佩服。”
“卫某不敢当,还是梁将军更胜一筹。”
姜钰默默盯着卫离泛红的脸颊。
卫离也同样喝了不少,但她酒量深,只是脸上显了红,吐字却十分清晰,任谁也看不出她到底醉没醉。
酒过三巡,梁仲凡已经头脑昏沉,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说些踏平娀人之类听不懂的胡话。
楚宪没办法,只好央求卫府将人抬回去。
楚宪和梁仲凡走了,姜钰还坐在席间未曾起身。
卫娥不知道卫离在故弄什么玄虚,但她公务繁忙,中途便告退离开了。
如今这桌上只剩姜钰与卫离两人。
姜钰见卫离仍旧自斟自酌,开口道,“卫小姐,喝太多伤身。”
“是么?”卫离不知怎么,有了一丝逗弄她的趣味,“我若伤身又如何?”
“我会心疼。”姜钰很认真地看着卫离的眼睛。
卫离被她这话烫到了心底,比酒还令人灼热。
“殿下真是……”卫离抛了酒杯,不知该说什么好。
桌上的菜肴也就楚宪动过几筷子,大多数完好无损。
卫离起身,吩咐下人将这些菜肴分了,她便准备离开正厅。
“殿下还不离开么?”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姜钰正看着自己。
“这便走。”姜钰说着准备离开卫府。
“殿下请留步。”卫离似乎想起什么来了,她用掌心揉了揉额头,“喝了太多,险些忘记了。”
“殿下可否在此候我,片刻便好。”
“当然可以。”姜钰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
片刻后,卫离取了一个匣子出来。此时,厅堂下人们已经收拾好桌子,这一片诺大的正厅,近乎无声,唯有卫离踏月而来的脚步声。
姜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向自己走来,月色披肩,冷华裹身。
明明平日里见到卫小姐脸上最多的是笑,但姜钰却莫名觉得她透着冷。
那是一种让姜钰充满好奇的疏离。
卫小姐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家族之事?是母亲遗愿?还是自身的功名利禄?
这些好奇就像月色,拂去了又来。
怎么都无法从心中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