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一刻，卫无鹰来唤卫离回府，两人下了堤楼，骑马而行，不消片刻，便至卫府。

卫离下了马，才踏入府门，便见卫荣一脸苦恼地走出来。

早先她打发卫荣回府休息，劳累奔波了一月，虽然卫荣一个字都不会说，但是卫离知道过程不算轻松。

卫荣见到她眼睛一亮，只往她身后躲，也不吭声。

“荣姐姐！你答应过跟我切磋的！！”一名少女追出来。

“阿姐！！”那少女见了卫离更是高兴，“你回来啦！”

少女一蹦一跳，直接蹦哒到卫离身上，像一块糖糕黏着卫离。

“阿姐～你走了一月有余，我好想你～”

卫离无奈地接住她，说道，“你又欺负卫荣，让她休息几天，再陪你练武。”

“哼！你回来都不关心我！”卫必鹤佯装生气。

“小兔崽子，你阿姐才回来就去了堤楼处理公事，快下去！让她休息一会。”卫无鹰作势要把少女从卫离身上撕下去。

卫必鹤朝她吐舌头，“我就不！我就不！”

“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看我不狠狠揍你一顿！！”卫无鹰拎着她的后领，准备打她屁股。

但卫必鹤比兔子还灵活，往下一缩，从她手底溜走了。

少女一溜烟跑到远处的前厅口，扮了个鬼脸，挑衅道，“老鹰老鹰，只会打鸣！”说完便跑没影了。

卫无鹰气得边追边骂。

卫离笑着摇头，只要有必鹤在，这府里总是这么“热闹”。

回到东城，回到卫府，在外时刻都紧绷的神经才算真的放松下来，这里是她的生长之地，周围都是她信任的家人，如鱼入水，自在轻松。

踏入前厅，卫娥正坐着看文书，她身兼东城、柳州两州节度使，掌军政大权，需要处理的繁杂文书不计其数。

“二姨，今日就别操劳了。”卫离转头吩咐道，“让厨房上菜。”

“离儿回府了。”卫娥从文书中抬头。

“嗯，卫荣你把这些文书都送回书房。”

“在其位，谋其职。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卫娥知她心疼自己。

“今日暂休。”卫离坚决道，“您之前还让我好好保重身体，至少您要做好表率吧。”

“好好好。”卫娥都依她。

“离儿去永京祝寿，姚府可有怠慢？”趁着上菜的间隙，两人坐着闲谈。

“未曾，姚府的姑母们都很和蔼。”

“和蔼？”卫娥回想了一下，“姚芷那脾气可算不上和蔼，她没为难你吧？”

“她只是将我错认成了母亲。”卫离见瞒不过，实话实话。

卫娥的眼神转到她脸上，看了一会，伸手轻抚她的脸，声音似欣慰又似怅惘，“是很像姐姐。”

“她是不是又说些姐姐害死了姚芝之类的话？”

“二姨怎么知道？”

“呵，当初她来卫府闹了许久，口口声声说姐姐是杀人凶手。”卫娥回忆往事，神色悲戚。

“那时，姐姐还沉浸丧妻的悲痛之中并不愿见任何人，卫府也因为卫简的叛乱而受到牵连，许多人被迫流徙，姚芷来时，只有我在。”

卫娥是个软性子，平素待人都是温柔体贴，遇上胡搅蛮缠的人，完全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姐姐出来解的围。”卫娥语气充满自责。

卫离见她消沉的样子，忙开口道，“二姨，这并非您的错。”

她立刻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我还见到了封姨。”

“封姨？”卫娥还沉浸在往事的哀戚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她似乎在永京做官，您怎么都没有告诉我？若是知道她也在永京，我会备薄礼前去探望一番。”

“封舒么？”卫娥记忆中姓封的就这么一个人。

“对，母亲昔日最亲近的同僚。”

“哦。”卫娥的神色有些冷淡。

“怎么了？”卫离小心试探，“封姨以前不是府里的座上宾么？我记得小时候她常来，因为她家不在庆州，母亲有空就会叫她来府里跟我们一同吃饭。”

“是。”卫娥似乎不愿多谈，她抬眼看见卫离还欲再说，话语间绕来绕去满是好奇。

“待会饭后随我去书房一趟。”

卫离知她不想在此处谈，便乖巧道，“好。”

下人已经开始上菜。

卫无鹰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她向卫娥哀嚎道，“家主大人，求你管管那个小兔崽子，毫无尊老之心！！”

“哼，那也是某人倚老卖老。”卫必鹤悄悄地坐到卫离的身边，“母亲肯定会秉公处理的！”

“你呀，就少说几句，别让鹰姨生气了。”卫离摸摸她的头。

“阿姐你都不帮我～”少女可怜兮兮地拽卫离的袖子。

“帮你什么？帮你跟无鹰打起来么？”卫娥淡淡地睇了她一眼。

面对母亲的眼神，卫必鹤不敢多言，她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卫离看她这样子，止不住的笑意。

卫荣和卫晗也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