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今日只是祸起。
无妨,他还有的是法子和时间。
另一边,红玉和占云泽被带进地牢,关进不同的牢房里。
发生这样的大事,就是红玉也不能不心潮起伏。可她看占云泽却一派平静。
红玉冷冷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却偏偏要害我。占云泽,这就是你说的命缘相牵?”
“我怎么害你了?”占云泽状似无辜。
“你在危楼分明就是刻意靠近我。故意引我上了摘星台,找司命算了命途,造了这个可笑的预言。又藏头露尾,偷偷留下成像仪,拍到我与司命作战,好断章取义,让众人以为我入魔道。是也不是?”还是太年轻,摘星楼吃的亏足可以让红玉记一辈子。
“这都是麻三通指使我的,我最后不也从善如流、倒戈于你了吗?”
“那颗药确实很痛。你喂给我的时候,那种恶意难道不是真心的?就算你体内有张云的几魄,我也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仇怨?”
“哈哈哈哈哈哈.....”占云泽先是朗声大笑,复又道,“你说得不错,但你小看了我。谈何仇怨?”
“我看你是真不懂,那日在危楼中命途迷宫都白看了。”占云泽道,“我说过,一个人的命途总是受那几个关键的人的影响。我已看过千般万象,其中种种不过都是那几个人的行为。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们影响我的命运了。故此,只有你们死了,我的命才算真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听懂了吗?”占云泽幽幽道。
不管是借着麻三通的手除去红玉还是借着红玉的手除去麻三通,其实怎么算他都不亏。
他本来也没想着一次就把这些人都干掉。能弄死一个麻三通已是意外之喜。至于另一个红玉,她已至如此境地,纵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占云泽此刻只觉得自己仿佛挣脱了重重枷锁,自由了一大半。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空气从未如此清新顺畅,心中满是解脱后的畅快。
“妹妹,你一个人好好享受这地牢吧。哦,不对,还有明天可能到来的大刑加身。哥哥就不陪你了。”说完,占云泽身形虚化,化作一缕青烟,眨眼间便消失得逃遁。
他本就因魂魄而不同于常人,鬼魅一般,令人里耶的镇仙牢笼都困不住他。
眨眼间,地牢中空空如也。
红玉高呼:“占云泽跑了!”
想她为他遮掩?做梦!
随着红玉呼喊,里耶弟子迅速将地牢团团围住,得知占云泽逃脱,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在联惠道君的命令下展开追捕。
里耶的追踪高手们纷纷施展神通,有的以灵力感知占云泽残留的气息,有的祭出法宝,试图捕捉他逃离的蛛丝马迹。
一时间,整个里耶山风声鹤唳,众多弟子如临大敌,穿梭于山林、洞府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可占云泽本就行动鬼魅,加上他那特殊的一体双魂体质,仿佛能与天地间的阴暗气息融为一体。尽管里耶众人全力以赴,却始终追寻不到他的踪迹。
他们搜遍了里耶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扩大范围到周边的山川河流,可占云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红玉孤身一人,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寂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烟华道人如同一缕清风飘然降临地牢。她眉眼如菩萨一般,白衣纤尘不染,在这阴暗的地牢中显得格外醒目。
烟华道人轻声开口,将今日公审场内外的情讲与红玉,尤其道:“你师傅和师兄为了你,当真是操碎了心。南岭平日里何等清高,素来不求人,可为了你,却放下身段,什么话都说尽了,更是搭上了自己毕生积累的信誉,只为给你做保。流云亦是如此,他本有着大好前程,可为了能帮你,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至难至险之事,他也毫不犹豫地要陪你一同去闯。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晓他们对你的深情厚意。他们为你付出这么多,我也恳请你,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打算做什么,都先念及他们对你的这份心。”
红玉听着烟华道人给出的结论,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无论过程如何,好歹命保住了,往后还能继续修炼,这于她而言已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况且,从此她的身份也算过了明路,不必再像曾经那般遮遮掩掩,如履薄冰。哪怕前方是天下最难最险之事,她也甘之如饴,愿意放手一搏。
然而当烟华道人说起师傅和师兄为她所做的一切,一字一句犹如重锤,狠狠敲在红玉心上。她的眼眶湿润,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哽住,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一刻,端的是五味杂陈,对师傅和师兄的感激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几乎将她淹没。
红玉哽咽。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直视着烟华道人的眼睛,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决然:“我这条命是师傅和师兄拉回来的。这份情谊已比天大。为了他们,哪怕要我戴上笼头,从此被困一隅;哪怕要我紧箍咒加身,稍有不慎便会痛彻心扉,我也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一字一句,犹如金石掷地,坚定且有力,在这略显昏暗的地牢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