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被贺究拦住了。
“小仙君!”於见猫上火,近乎恳切地望着贺究。
犊勾更加不屑了,扭头对瑟浪说:“战神累世威名,居然会有这种怂包儿子?”
“哈哈,可得多亏了赫兰小怂包,我才能拿走你的仙牦笔,这回我就不附和你说话了。”瑟浪兴致勃勃地把玩着粗长如儿臂的仙牦笔。
瑟浪不附和,但不缺有其他同学附和。
“是啊,真没想到赫兰九是这样的人,别人都要踩到他头顶了,他竟还能坐得住。”
“太丢战神的脸了。”
“赫兰九真的是战神亲子吗?”
贺究莫名其妙躺枪,当面成了一众同学嘴里的笑料谈资。
这种情况下,脾气再好的人都会被激起三分气吧。
何况,他贺究才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贺究把气红了脸的於见猫摁下,自己腾地站了起来。
“我说你们,这里是靖灵学宫,不是菜市场吧?从我进来起,你们就一直嗡嗡嗡嗡嗡嗡个不停,知道的说你们是千挑万选进来学宫的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菜市场的苍蝇!”
直接无差别攻击,把那片儿碎嘴的同学一顿骂。
“动怒了?”
“不过如此,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说谁是苍蝇!粗鄙!实在是粗鄙!”
“这会儿倒是知道生气了,刚才干什么吃的。”犊勾看见自己的宝贝仙牦笔被瑟浪随意揉捏,不禁一阵肉疼,对贺究越发多了怨愤。
全场同学里,贺究最莫名其妙的就是这位犊勾了。
他没好气道:“这位同学,你擅自拿我做赌,我还没来得及追究你,你倒是赌输了先拿我撒起气了?”
犊勾愣住:“你要追究我?追究我什么?”
贺究不答反问:“你刚刚说自己不敬权贵敬英豪,是吧?”
“是我说的,你有何见解?”犊勾粗声粗气道。
贺究:“没啥见解,纯欣赏。”
犊勾:“???”
其他同学:“???”
“这个赫兰九......脑子有病吗?犊勾公然谩辱他,他竟然还欣赏犊勾?”
“......看来赫兰一脉是没落了。”
“但是。”贺究扬声压下哗然:“你这种擅自拿人做赌的行为,是英豪所为吗?一点也不尊重别人,分明是权贵做派。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嘴里说着不敬权贵敬英豪,实际上自己却乐得做个权贵吧?”
“什么!赫兰九!休得污蔑俺!”犊勾瞪大了眼睛。
真正是眼睛瞪大像铜铃。
可惜里面没有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而是慌乱地快速眨着。
“大家别听他胡说!俺们牦牛一族绝不是仗势欺人的权贵!俺之前也绝对没有不尊重人的意思!”犊勾急忙向周围同学们解释。情急之下,从家乡带来的方言都蹦了出来。
贺究看犊勾着急忙慌的模样,不禁有点好笑。
这种人一看就没什么花花肠子,属于那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无论是他跟人打赌,还是后面的埋怨,都没带什么恶意。
不过,虽是没有恶意,却也让人不爽。贺究反正不惯着他。
贺究说:“那这样吧,你为刚才说我是怂包的事情道歉,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
犊勾:“???”
其他同学:“......”
贺究挑眉:“怎么?你无端端地骂了我,却不道歉,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犊勾:“?????”
犊勾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够用,转不太过来了?
他牦牛一族,仗势欺人,欺赫兰战神的儿子?
这对吗?
再说他仗了谁的势了!
“这个赫兰小怂包,人怂嘴不怂,无理搅三分,你哪里说得过他。”
瑟浪怎么说也是刚得了犊勾的宝贝,这会儿见他如此吃瘪,当然要站出来帮他说话。
“我来!”
贺究睨他:“你来?你来什么来?你做为提出打赌的另一方,我没找你,你倒是敢先发制人?”
“赫兰九,你别胡搅蛮缠!这里有几十个同学,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若让大家评评理,你在朝闻道那儿是不是认怂了?”
“是啊,赫兰九仙君,你确实......咳咳,确实有被朝闻道的剑吓退不是么。”
“赫兰九,你最好还是别再说了,快快息事宁人吧,不然战神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贺究扫了那几个说话的同学一眼,奇怪道:“你们究竟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被朝闻道的剑吓退了?”
“......?”
“不承认?真是个怂包!”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贺究呵了一声:“我劝说看见了的同学尽快去洗洗眼睛吧。”
“你骂谁有眼无珠呢!”
“赫兰九!你有种对我们冷嘲热讽,怎么没种去折了朝闻道的剑!”
贺究不急不缓道:“首先,是我自己走到朝闻道同学的防御领域边缘的,其次,朝闻道的防御机制只是警告,并非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伤人——”
说到这里,贺究一顿。
忽然又想到自己走在路上好好的,朝闻道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揍了他一顿的事......
哼,这剑人,还没他的剑懂事!
“——总之,非要说的话,是我无意冒犯在先,朝闻道同学出剑,只不过是打坐状态下的自保行为。”
贺究继续说道。
“还是说,你们认为,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我应该把朝闻道同学打一顿才是正确的?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战神的儿子吗?你们把我尊父想成什么人了?便是我尊父亲临,也不会是非不分出手打人的。”
这番话说完,庭中倏然安静。
一双双眼睛仍然注视在贺究身上。
只是嘴却不约而同地都闭上了。
贺究眉梢微扬,环顾同学们一圈,看向犊勾和瑟浪,问他们般道:“你们觉得呢?我刚刚那叫怂吗?”
犊勾:“......”
瑟浪:“......”
瑟浪握着仙牦笔,嘴唇嗡张,就要开口。
却被犊勾抬手制止了。
犊勾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简直像一盘精彩的调色盘。
于一众同学面前,犊勾离开座位,走到了贺究面前。
於见猫绷紧了身体,锐利爪尖在灰色的短打上伸缩。
犊勾喘着粗气,盯着贺究。
贺究抬起眼眸,冷静地与面前这个大出自己两倍有余的牦牛族同学对视。
同学们又一次无声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观望着他们。
却见犊勾一个单膝跪地,竟是给贺究半跪了下去。
同学们:“......!!!”
犊勾半跪在地,双目与贺究持了平,举起双拳侧抱,向他致歉道:“赫兰九,我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好像有道理,是我误会你了,你并不是怂包,是......是......是......”
万万没想到,说着说着,居然卡壳了。
赫兰九是个什么?
犊勾一时半会儿的,脑子里却是没有能拿得出来概括的词。
“噗。”贺究被他卡壳宕机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起来:“是同学呗。”
“......哈哈,别看俺老牛的武器是一支笔,其实俺没读过多少书,肚子里没点墨,见笑了,见笑。”犊勾从地上起来,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他体形魁梧,粗犷豪爽,这样突然害羞起来,辣得所有同学不约而同纷纷移目。
贺究心情好了不少,对犊勾一笑,说:“我喜欢你的性格,刚才的事一笔勾销吧,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什么?朋友?”
“牦牛族的这小子,运气真好,竟然让战神之子主动跟他做朋友!”
“看透了开头,没看透结尾,这场戏真是无趣!”
“......”
犊勾哪里还有心思听同学们在说什么,他本人更没想到贺究会说出这样的话。
库库挠着后脑勺上为数不多的毛,犊勾犹豫道:“战神之子,天庭上神,能瞧得上我这种朋友?”
这话贺究就不爱听了。
贺究撇撇嘴道:“怎么,你不是不敬权贵敬英豪吗,还是说,我在你眼中是所谓的‘权贵’,不配你交下这个朋友?”
“不不不,赫兰九,我不是这个意思。”犊勾双手在身前急摆,忙说道:“我知道我刚才想说什么了,是‘尊重’。你之所以避开朝闻道的剑,并不是怕他,而是尊重他。赫兰九,你这样的朋友值得交,跟你这种人交朋友,我一点也不亏,以后俺们就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