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天边一闪而过的邪气?是指在川流不息碑那儿怀疑是错觉的黑气吗?他也看到了?
不过,离谱的是,自己究竟哪里神色可疑了?又哪里像是跟邪气有染了!?
贺究太阳穴突突直蹦,气极反笑:“你这人真有意思,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打我,现在倒装起君子来了。”
“是在下唐突,还望海涵。”朝闻道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身形纹丝不动。
贺究语塞:“......”
这剑人......果然是座刻板的雪山!
“算了算了。”叹了口气,贺究摆摆手道:“你不用这么郑重其事地赔礼道歉,倒是说说,后来又是为何发现误会了我的?”
朝闻道闻言,收势归剑。
剑鞘相合,发出一声清透铮鸣。
“因你身上的业火。”朝闻抬眸望来。
朝闻道通体皆白,唯双眼有亮色。此刻,这双眼睛里映着贺究身上跳动的火焰,越发像雪峰上最后一缕夕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灼人。
可能是一直对着这么张冷俊冻人的脸,有清热祛火的功效,贺究满腹的火气逐渐平息了不少。
“行吧,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我原谅你了。”贺究熄灭业火,向朝闻道伸出手:“就当不打不相识。我叫赫兰九。”
朝闻道却仿若未闻,看也不看贺究一眼,径直迈步离去,雪白的衣袂荡起一阵凉风。
贺究:“............”
贺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停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手。
这个剑人。
果然。
毫无素质!!!
......
接下来的路途风平浪静,再没有生出什么波澜。
不多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贺究回头,看见追赶自己而来的於见猫。
“你怎么过来了?”贺究眼前一亮,郁闷顿消,施展法术冲过去,扑住自家小猫,快快乐乐撸了几把猫猫头。“靖灵学宫的那群人还在吧,不然你也不会想到走这条道寻我。”
於见猫被揉得猫脸通红,几次三番试图后退挣扎。
当然。
挣不开一点。
“确、确实遇见了......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
“等人?”贺究手上动作一顿。
他们也在等人?
没想到今天在等人的人还挺多?
他们等的人又是谁?
“我寻您心切,并未跟靖灵学宫的人接触,不知他们所等何人——”说着说着,於见猫鼻尖突然急促地耸动起来。
“您受伤了!?”猫瞳缩成两道竖线,於见猫逾越地抓起小仙君的手掌,紧张地查看。
贺究心头一跳。
他明明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手掌心完好得不能再完好,小猫怎么还是察觉到了端倪?
“胡说什么,我好着呢。”贺究佯装镇定地抽回手。
可於见猫根本不信,炸着毛围着他打转,鼻尖不停嗅闻。
“......残留的杀气。”
一瞬间,於见猫的眼神很是恐怖。
贺究:“......”
喵了个咪的,这是猫吗?
这是狗吧!
“啊啊啊,杀气个头,我看是你的傻气还差不多!”贺究狠搓猫头,理不直气也壮:“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快说正事,八姐那边怎样了?八姐她顺利离开南天门了吗?”
於见猫被小仙君搓揉地晕头转向,还是坚持要继续去闻他的手。
贺究抵着猫脑袋把他扒开,恐吓他道:“嗯?我问你话呢!”
“......有小仙君割舍魂魄的牺牲,自是一切顺利,仙子已从南天门遁走多时。”於见猫如实回禀。
“那就好。”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贺究由衷舒了一口气,眉眼间展露出笑意。
可於见猫却笑不出来。
於见猫不停地去瞄小仙君的手,犟种毛抖擞,不依不饶:“小仙君当真没事?”
“当然没事,我骗你干嘛。”贺究坚决不打算告诉小猫关于那个讨厌鬼剑人的事,免得他又大惊失色胡思乱想。
於见猫:“......”
於见猫知道小仙君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可他只是一介卑微仙奴,有何资格得到小仙君的坦言相待......
心脏如同陷进了泥泞里。
沉沉浮浮。
半晌,於见猫抬起垂着的头,猫瞳恢复了如初的圆润,仿佛一切如常,又仿佛其间多了点什么不易察觉的微妙东西。
“小仙君,以后我不会再离开您半步。”於见猫声音低沉,恭敬而克制。
贺究被逗得发笑,带着点补偿意味回应他道:“行啊,以后我到哪你到哪,你当好我的跟脚小猫猫。”
有了伴一同回程,贺究的嘴可就闲不下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小猫聊着闲话。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可算走回了平时常走的熟悉道路上。
然而,转入这条道上后,两人同时噤了声,僵在了原地。
在这条熟悉的路径上,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仿佛等待谁似的等在前方。
看见贺究和於见猫,看见他们凝固了的表情,这人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可他温柔说出来的话,却直接把贺究和於见猫送进了隆冬。
他喟叹般道:“小九,你怎敢闯出这样大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