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驾驶位上是蔺霍,副驾坐着陈宿。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紧迫地追问她的过去,追问她在失忆后都经历了什么,留给她适应缓冲的时间。两人打开导航,陈尔若缩在后座中间,闷闷开口:“不好意思,之前的事……我真都忘干净了。”
“我的事有点复杂,我想……等整理好再讲给你们。”她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走,试探着,“关于之前的我……我想问问,咱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一句话,足以让气氛陷入凝固。
哨兵视线相撞,面色微沉。
其实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不太想与她提这些事。一是因为她失忆,他们的感情几乎要从头开始培养,就算急躁也不能操之过急吓到她。二是……他们目前的关系确实很难界定。
说来难评。
非要讲个明白争起来,他们都没什么“名分”。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名义上的弟弟。偏偏她什么都没处理,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见面又逢戏剧般的失忆桥段,缓过重逢的喜悦,烦躁便接踵而至。
陈尔若也发觉这个问题问得不太妙。
她正想支开话题,却听见蔺霍淡淡道:“情侣关系。或者说男女朋友关系。”
陈宿额前青筋微跳。
陈尔若呆了:“我们都……?”
蔺霍:“……嗯。”
陈尔若惊恐:“你们到底怎么同意的?”
胡乱想的内容成了真。
比她空降哨兵队伍更荒唐的是,她现在空降了两个男朋友……真是她失忆前欠下的情债!
但从前的她到底何德何能,让两个高级哨兵同时当她男朋友还彼此都心知肚明?!
被变异种迷晕时做的梦不合时宜地涌上脑海,想到那个把她惊醒的可怕春梦,陈尔若脸颊通红,她嘴比脑子快,晕晕乎乎:“等、等一下,我们不会也一起……”
蔺霍握紧方向盘,深深闭眼,猛地踩住刹车。陈宿没忍住扔了手里的通讯器。
哪怕失忆了,他们也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尤其在某个方面的胆子上,他们真是远不及她胆大。
他们严重怀疑她失忆前就想过这种事了。
现在借着失忆正好说出来。
……有再一再二,就能有再三再四。
说起来,之前,他们还没问出来她的态度。
两人对视一眼。
蔺霍透过前视镜看她泛红的脸颊,说完她先把自己慌得眼睛乱眨,他收敛声音里的冷意,尽量克制:“看来你对这种事接受程度……跟之前一样,也不用我们花时间给你做心理准备了。”
陈尔若垂着头,心慌地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侧脸,她不敢看两人的脸,抱紧腰包,心脏怦怦跳。
那点隐秘的期待和兴奋让她无脸承认、无地自容,可他们又这样说了,她不舍得放过,纠结得不得了,咬了咬嘴唇:“还好吧……我真的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突然让我接受,还是有点……但话说回来吧。我好像……确实对你们还有点感觉……”
“姐,你失忆了,我们都……知道。”
陈宿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毫无防备,冷不丁问,“其实刚才那群人里,有你之前的朋友,我们都知道……所以,除了我们,你还对谁有感觉。”
哨兵里还有她从前的朋友?
陈尔若被他这话牵去注意力,她努力回想,倒还真找出几个,认真道:“有几个我好像确实认识。银白色头发的那个哨兵,一直在看我。诸发跟安可,他们的眼神我好像有点熟悉,然后还……”
陈尔若的声音陡然停住了。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被压得有点稀薄,她困惑:“但我有没有朋友……你们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你的很多朋友我们不清楚,也不清楚是敌是友。”蔺霍也重新握住被捏得微微下瘪的方向盘,他踩住油门,平静道,“直觉不会骗人。等到营地,朋友间见个面,打个招呼……就知道了。”
陈尔若迟疑地点点头。
这样吗?感觉还挺费脑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