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完药剂后,殷辞就感觉腿上的痛感在一点点消散。
他躺到床上摸了摸耳边的水滴,身上的狼狈和衣服上的褶皱脏污都在瞬间褪去。
而就在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破了静谧。殷辞立刻睁眼坐起了身,随后下床打开门,并没有往外走,只是靠在门上“看”着外界的场景。
【洞察】
看不到丝毫光亮的黑暗中,头顶“你可来了”四个大字的白无常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将手里的哭丧棒狠狠往下插着,而被它钉在原地的,赫然是一个眼熟的面孔。
猎人,索长隆。
一个等级已经到A的高级玩家,就这样轻易地被白无常杀死了。
猎人变为猎物,原来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玩家精神值-30,请注意。】
伴随着索长隆生命的急速流逝,有红黑交错的一股怨气从他身上缓缓溢出,然后上升,漂浮,化作一缕青烟进入了白无常的鼻腔。
在黑暗中,殷辞看到了那张诡异面具上的餍足笑容,像是吸食到了什么美味一般。
此时此刻的白无常,不似他不久前见到的那个普通木雕怪物,更像是突然间被赋予了灵魂和生命一般,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殷辞却仿佛仍旧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恶意和欲望。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小姐已经附身在了对方的身上。
在白无常意识到他视线之前,殷辞闭了闭眼停止洞察。
黑暗中的画面无声无息,除了殷辞之外,无人知晓内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索长隆死前的那一声惨叫,是所有玩家都听到了的。
此时除了丁小飞之外的九间房门全都打开着,玩家们站在透着光亮的房间门口,神情各异。
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踏入黑暗。
殷辞看了眼死者的搭档,刘承平,发现对方的神情出乎意料地冷静,眼中没有丝毫因同伴死亡而波动起伏的情绪。
就好像,眼前的这一幕原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殷辞想到从前在自己副本中见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玩家,其中有一类人,就喜欢用同伴的性命去试探副本中的危险,最后用一条条人命换取通关的机会。
他不喜欢这种做法。
可这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殷辞垂眸回了房间。
在刚刚死亡的索长隆的直播间中,已经黑屏的画面上还有弹幕不断飘过。
【感觉不大对,这无常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太吓人了,猎人面对它好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不对啊,索长隆都是A级玩家了,就算是S级怪物,至少也能抵抗个一两分钟吧?】
【我觉得是这黑暗有问题。】
【什么意思?】
【这怪物什么情况不好说,但不管是昨天一楼的半脸怪,还是拍卖会空间中的那些东西,虽然实力稍强,但还算是在控制范围内,这个黑暗中的白无常却不一样,它杀人跟切菜似的,算得上一击致命,即便对象是高级玩家……这太古怪了。】
【好像确实是,而且这白无常明明那么厉害,看起来也是需要靠杀人补充力量的,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见它出现在白天,或者说黑暗之外。】
【有点道理……】
【可如果白无常在黑暗中真是无敌的,这难度有点太高了吧?】
【其实如果玩家不进入黑暗的话,应该不会和它对上,这算是保命规则?】
【这样看来,猎人岂不是被屠夫推出来拿命探规则?有点冤啊。】
【反正不踏入黑暗就不是必死的对吧?那就行了,我就说一个C级副本这么麻烦不合理。】
【别那么乐观,现在看起来晚上玩家都有自己的安全屋,可副本发展到后期什么样都说不定,搞不好就来个大屠杀呢?】
【乌鸦嘴啊你。】
【不管,我相信猫神和月神,他俩肯定能通关!我要换直播间了,拜拜。】
【……你们说,既然有白无常的话,那黑无常呢?】
——玩家索长隆死亡,65号直播间中止——
最后一句弹幕飘过,因为主播死亡而黑屏的直播间闪烁两下,随后消失在了排行榜上。
*
殷辞在七点半左右的时候睁开了眼,然后起床洗漱,出门。
除他之外的其他玩家们已经都站在了大厅之中,殷辞的出现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因为现在最惹眼的是那圆桌边新增的一具尸体。
索长隆的死状比起常平来说要完整得多,只胸口一个血迹干涸的漏风大洞看着有些吓人。
白朔走到殷辞身边,打着哈欠开口道,“你离猎人远点,他们这个组织阴得狠。”
殷辞点点头。
“昨晚你给我的东西……”白朔琢磨着开口,“用处不小吧?给我干什么,自己拿着保命。”
他虽不知道那蔷薇宝石戒指的来历,但这座楼上那么多重要的物件都带有蔷薇的标志,猜也猜得到一点大概了。
“我没说要给你,”殷辞奇怪地看了眼他,“只是暂时放你那儿,待会儿就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