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垂落在侧的指尖霎时冒出了闪烁的细微火花。

殷辞没有依照小丑的话坐下，这个空间人模人样的宾客是怪物，琳琅满目的食物和摆设都是腐烂破旧的陈物，他不觉得小丑这里会是例外。

东西能不碰还是尽量不要碰。

他现在是在犹豫要不要使用天赋。

一边思考，一边目光在这间他一眼就觉得熟悉的屋中观察，忽然福至心灵。

“顾泥。”

他突如其来的两个字，不仅让在场的小丑和江樾同时愣住，就连场外的玩家们也纷纷疑惑。

【顾泥？】

【我才来，之前都在猎人那边看直播，顾泥是谁？】

【新人怎么知道他是顾泥？】

【跟着这个新人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明明他走的每一步我看着，为什么每次他得到什么结论的时候，我还是一脸懵逼。】

【我好像知道了，你们看这个房子，有没有觉得眼熟？】

【楼上，别打哑谜，有屁快放！】

殷辞已经笃定自己的答案了。

这个小丑，就是顾泥。

当时他们在那个盖满白布的房间中找到了密室，里头有手术台和存放完整的各种身体部位，而结合月浮荼发现的那墙血字，不难明白那间房子原本属于做各种整形手术的顾泥。

而此时此刻，拍卖会地下的这件暗室，所有格局仔细去看居然同那间房子如出一辙。

因为一楼那间屋子里的陈设都盖着白布，表面和此处略有出入，所以殷辞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两间房子的格局如此相似，那么小丑的真实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结合小丑的真正身份和奇怪的态度，让他觉得天赋应该不必用在这儿，可以留在更要紧的一处。

小丑模样的顾泥停下系扣子的动作，转头看他，嘴巴夸张地裂了开，“看来这次她没有找错人。”

宴厅中看不真切，此时面对面站着，殷辞才发现小丑的面具并不是和他们一样戴在脸上的，而是画上去的，不，应该说是刻上去的，鲜艳的色彩和夸张的妆容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然而一想这些色彩要一针一针刻到脸上去，便忍不住让人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来。

殷辞微微皱眉，而小丑却不说话，继续面向镜子打理自己的衣服。

看着他和之前上台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外在，又看看柜子里颜色款式都一模一样的衣服，江樾开口道，“你这些衣服都长得一样，有什么换的必要？”

“胡说。”小丑轻哼一声，“哪里一样了？这件是丁香色的，这件是杏黄色的，这件粉黛，这件朱红……件件不同，哪里一样了？”

江樾看着他指鹿为马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却被殷辞伸手往后扯了扯。

“都是些艳色的衣服，很好看。”殷辞仿佛眼睛瞎了一般说道。

“有眼光。”小丑又笑了，哼起快乐的小调将上衣往裤腰里轻轻塞进去，“她也喜欢我穿这些鲜亮的颜色，说好看。”

殷辞总算得到了新的信息，“她，指的是小姐吗？”

“她让你们来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小丑反问。

其实小姐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甚至还警告他们不要踏入黑暗。但是想要完成她的任务就必须走这一步，殷辞不确定他们的想法和行动在不在小姐的算计之中。

但就结果来看，他们从这里拿到钥匙出去并找到盒子，确实是小姐的目的没错。

“是小姐的安排。”殷辞看着小丑，回想那封和照片放在一起的信件，说道，“我能不能知道你和小姐的故事。”

【不就是情情爱爱那些事吗？有什么好问的。】

【问盒子的下落啊，让他把所有的钥匙都交出来才是重点！】

【对啊，这新人的脑回路每次都令我很着急。】

【你们着急有什么用？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别老是急着否定。】

江樾也想直接询问盒子的下落，不说就用些手段逼对方说，反正面对一个怪物他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想法。

但殷辞，旁边这个和他姐姐有关系的人，却似乎更乐意于将副本中有思维的存在当成正常的人类，去探寻，去剖析。

真是奇怪。

不过只是些游戏世界中的npc。

“你想听我和她的故事？”小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整个人不可自抑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想听我和她的故事……哈！”

他笑得脸上的油彩都被皮肉夹出了褶皱，眼角甚至泛出了鲜红的液体。

“虚伪，欲望，欺骗，利用。”小丑揉着自己笑到痛的脸颊，眼眶里汹涌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就是你死我活！”

“她死，或者我死！”

“彻彻底底，魂飞魄散的那种死！”

小丑的态度有些出乎殷辞的预料，他看着对方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道，“可你知道我们是她派来的，却没有对我们出手的意思。”

这句话似乎让小丑清醒了过来，歪着脑袋看向他们，眼神中有丝丝缕缕的黑暗溢出，“那是因为你们可以帮我杀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