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白朔都咬了片肉块放在面前,用小小的尖牙咬着吃起来。
殷辞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尽可能让自己忽略不远处的身体碎片,避开白朔挑出来的肉块,只从盘子里拿了个白花花的馒头,一口一口地咬着。
明明早上众人还装模作样地说要合作完成任务,但此时此刻场上除了咀嚼和夹菜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别说合作了,连交流都是个难事。
而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殷辞不止一次感觉到了来自路沢炫的眼神。
他回望过去只得到了对方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难耐的一个小时过去,空中打下十一道光束,每道光都照亮着一个房间门。
等等,十一扇门?
殷辞又数了一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只有十一扇门。
是因为常平的死亡副本自动更正,还是?
发现这件事的不止他一个,于是场中众人的脸色再度变化。
月荼率先转身,在她抬脚的下一刻,那照在对面的一束光迅速移动到了她的脚下,然后一路指引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动身。
殷辞和桌上的白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意思。
两人没有交流,按照自己的座位背对着的方向走去。
转身的时候他看了眼江樾,对方依旧是冷峻疏离的模样,没有给殷辞哪怕一个眼神。
二楼的房间空间要比一楼的大得多,也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原因。
殷辞这次没再浪费时间去探查屋子,而是坐在床头后拿出了腰间的记录本,重新翻看起来。
月荼和白朔或许觉得这是小姐的受害记录,再进一步也有可能是她最终异化变成怪物的原因,可殷辞作为一个副本NPC,他总觉得这个记录本字里行间都很古怪。
如果是老板用小姐和其他人做交易,小姐是被迫的,那么她将自己每一次受害的经历记录下来是要做什么呢?用惨痛的经历时刻提醒自己,让自己铭记仇恨的对象?
并不合理。
大部分受到了极大刺激和打击的人都会下意识逼迫自己遗忘,在没有报仇条件的情况下,铭记受害的经历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殷辞翻到了中间一页,里面有一条记录夹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
12月6日,天明集团王总,二十四支蔷薇。
(粗鲁的男人……好腥的血啊。)
如果结合前后记录,这血腥味好像是在说小姐自己受伤的情况。
但对殷辞而言,小姐本人给他的感觉和本子中疑似求助示弱的语气,非常违和。
他阖上记录本,随手放在床头。
翻看两遍之后殷辞已经将其中的内容都记下了,所以不准备再带上它,就扔在这个房间里自生自灭吧。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右耳的小水滴,身体一轻后就逼迫自己进入睡眠。
毕竟十一点还要起来。
——3182号直播间——
【话说这个副本是不是有点过于平静了?就连常平的死亡好像也没有多刺激。】
【平静吗?我反而觉得细节太多了,有点乱,逻辑完全串不起来。】
【你们说如果常平没死,这会是十一个房间还是十二个房间?】
【如果房间数量的减少不是因为常平,那就意味着,是规则设定每上一层楼就减一个房间,这样到最后岂不是只有一个人能活着通关?】
【咦,这个角度一想就有意思多了,哈哈哈我可太想看这些有名气的玩家在副本里打起来了。】
【规则不至于这么苛刻吧?这只是个C级副本啊。】
【楼上到现在还把这当个普通C级副本?太天真了吧。】
【新人真就这样睡着了?他不复盘一下今天的线索吗,心这么大?】
【也不能不睡啊,他和猫神估计还是会去夜里的那个世界,白天又得和楼里的怪物斗智斗勇,不休息好怎么行。】
【……】
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殷辞抬起手腕,虚拟的表盘上赫然显示着当下的时间。
十一点整。
“客人,宴席就要开始了,主人让我们来请诸位客人赴宴。”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话。
殷辞起身走到门口,问了和昨晚一样的问题,“今晚是什么宴会?”
“是小姐十八岁成人的生日宴。”
和昨晚一样的答案。
“徽章已经给客人放在门口,客人想要赴宴戴上它便可以。”
在脚步声远去之后,殷辞打开门,看到了地面上放着的一枚蔷薇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