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们的攻击停了。
他们的身躯开始变得愈发高大,脸上的面具也开始变化。
“怎么回事?”白朔警惕起来。
殷辞看着这些怪物变高变大,面具变成见过的鬼面,凭空出现的长袍一点点覆盖全身。
最终,变成了那只黑无常的样子。
他们带着凶恶的鬼面,身着黑袍,高帽上四个大字却不再是“天下太平”,而是“正在捉你”!
极端的危险感在心中猛地升起,殷辞浑身都充满了警惕。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盒子猛地散发出一阵白光,殷辞眼前一花,千钧一发之际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后一把拉住了前边的白朔。
世界瞬间黑暗下来。
……
处在无边黑暗之中的殷辞手心抓了个空。
他瞳孔一缩,盒子不见了。
而且不止是盒子,就是白朔也不见了踪影。
随后他便发现盒子消失还不是最危险的,更要命的,是他此刻似乎处于之前他感觉危险的那片黑暗之中。
进入幻象之前他明明是在房间门口,根本没有往前走哪怕一步,现在怎么回事?
容不得他多加思考,很快他便看见了一道同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一身白色长袍,脸覆白色面具,手持哭丧棒,高高的官帽上写着“你可来了”四个大字。
是白无常!
殷辞神情微变。
黑暗中的存在变了,不是黑无常,而是白无常。
而此时,这巨大而又危险的怪物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电光火石之间,殷辞想起“看”到的徽章信息,他立刻解下还在胸口的金属徽章,双手向白无常的方向递过。
白无常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没有继续飘动。
一只冰凉滑腻的手从殷辞的掌心滑过,拿走了那枚金属徽章。
殷辞忍着没有动弹。
在他的视线余光里,看见官帽上那“你可来了”四个字变成了“一生见财”。
‘咔哒’
一声脆响后,一道从高处遥遥照下的灯光打在了殷辞的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等再转头的时候,周围已经不见了白无常的踪影,又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同时他低头发现他身上的装束也恢复了,九幽正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殷辞犹豫着抬脚,向前半步。
然后他发现那道光芒也跟随着他前进了半步。
殷辞眼眸微动,尝试带着这道光束寻找自己房间的位置。
虽然零点已过,但洞察环境耗费的精神力太多,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危险到他用天赋。
‘咔哒’
又是一道光束打下来,殷辞看见不远处终于现身的白朔。
只是对方此时有些狼狈,浑身汗淋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狂追过似的。
他见到好端端的殷辞后,面上是挡不住的惊讶,“你居然脱困得比我早?”
他是被白无常追得快要没力气之后,才意识到后者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胸前的位置,于是试探着取下徽章扔出去,这才从无止境的追逐中逃离出来。
而等他半句话说完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抬眼便看见了没戴面具的殷辞真面容。
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半晌没有吐出来。
直播间的画面跟随着白朔抬眼的视角,整个屏幕便都变成了殷辞的脸,给观者瞬间的冲击。
【???】
【!!!】
【神颜!!!】
【没人跟我说这个新人长得这么好看啊。】
【管家,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啊啊啊啊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么好看可千万不要死太早啊。】
【你们真是够了,不看副本操作看脸,肤浅。】
【不是啊,光看操作这个新人的反应也挺快的,虽然比猫神肯定不如,但是作为新人已经很厉害了。】
【斯哈斯哈,你们说什么呢?听不懂,我屏幕湿了舔一下。】
弹幕上再度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盛况,但影响不到副本中的两人。
殷辞没有对白朔多加解释,而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刚刚那个世界和这里的时间是共通的。”
“我怀疑进出那里的凭证分别是蔷薇徽章和蔷薇盒子,而且得在一定时间点才可以,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和凌晨一点。”
“所以你在最后把我的手也拉到了盒子上,这才带着我一起出来了?”白朔只是看见对方的相貌一瞬有些失神,很快恢复表情。
他摸着下巴,并不为方才的危机心有余悸,反而很感兴趣地思考,“那你说如果我没能出来的话,会怎么样?”
“不知道。”殷辞直接回道。
“这道光束能让我们在黑暗中安全行走。”他继续说出自己的得到的信息,“但我不确定白无常的善意能维持多久,也不确定除了白无常外黑暗中还有没有别的怪物,所以……”
“所以要尽快回到房间。”白朔接话,“不管怎么样,小姐跟我们说的晚上待在房间中最安全这件事,应该没错。”
在进入副本之前,他和这次要考核的新人绑了个同心戒,对方若是遇到生命危险他能立刻感知。
进副本之前他已经跟对方说了,第一夜求稳。
所以对方待在房间中,他开门进了另一个世界,过程中同心戒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对方在房间是安全的。
殷辞不知道他的情况,但这点上他觉得小姐没骗他们。
“先回房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白朔道。
盒子一出来就消失是已经发生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而且危险藏在暗处,这处黑暗不能多待。
殷辞表示同意。
两人带着光束在黑暗中摸索,好一会儿过后,殷辞终于看到了自己半掩着的房门。
他回头去看,刚好和另一个方向的白朔对上眼神,各自点头示意了下。
回到房间的殷辞关上房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屋内的灯光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自动开启,此时他才重新注意到空中漂浮着的那个果冻小电视。
似乎是明白他在想什么,小电视弹了两下,随后用欢快的声音道,“玩家不用担心,在副本中情况危急的时候未免影响玩家行动,小电视会自动隐形哒。”
听习惯了系统的机械声,直播小电视的语调反而令殷辞有些不适应。
不过也是因为它开口,让殷辞这才想起还有直播。
直播一直开着,那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以便获得观众的好感?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观众?
就当有吧,总是要说两句的。
“你们好。”
“我是殷辞,方才我戴上徽章之后应该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虽然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小姐要的蔷薇盒子,可是一出来之后它就消失了,所以我猜测这两个世界的东西并非共通。”
“比起平行世界,我更认为那个世界像是打造好的一处舞台,上演的戏是真的,但又是假的。”殷辞说着蹙了蹙眉,“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似乎有些干巴巴的,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还是收个尾结束吧。
或许其实他的直播间根本没有一个观众呢?
这样一想他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更尴尬了。
殷辞抿了抿唇,“我先休息了,晚安。”
他摸了摸耳边的水滴,很快完成了一次身体的清洁,然后清爽舒适地躺到床上。到底是记得在求生副本中,他衣衫依旧穿得整齐,只脱了鞋子上床,然后很自然地拉开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到肩膀处,露出一张恬静乖巧的睡颜。
原本安静无比的3182号直播间依旧沉默。
房间里的灯光并不能手动开启,所以此刻光线依旧清晰。
屏幕上是殷辞睡觉的模样,根根分明的睫毛打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散乱在枕头上的乌黑头发和白雪般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动人心魄。
片刻过后,殷辞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翻了下身体侧躺着,微微蜷缩,将大半个下巴都埋进被子中,睡得很是香甜。
2号观众看着他的模样都想睡一觉了。
他在屏幕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也是,毕竟十二天呢,晚上总得睡好,就是这个新人心真大啊。”
只是几秒过后,一连串的烟花特效再次炸开。
【玩家邬山雪送出烟花×100】
【……】
【!!!】
【邬邬邬邬山雪!】
【……大佬,你是不是忘记匿名了?】
2号观众弱弱的反问没人回应。
他也不敢再发任何的弹幕表示疑问了,他没那个胆子。
天光乍破,山雪将至。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
屏幕外已经送不了礼物的秦渡缓缓抬眼,终于将视线从画面中人的脸上收回,落在了那飘过去的“邬山雪”三个字上,神色淡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不去想那令人不愉的名字,重新将视线放在屏幕上。
片刻过后,沙发上的秦渡发出长长的一身叹息,随后仰头倒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他也想睡个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