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赫奇帕奇炸开了。
不是真的有爆炸魔——黄黑色袍子的学生们簇拥在门厅附近的学院分沙漏前,仰着脑袋,比比划划,嘀嘀咕咕,嘴巴张得能住进猫头鹰。
“少了多少?算出来了吗?”有人问。
“二十?三十?一大截呢。”
“昨晚扣的吗?”
“昨晚没人出去啊?不是都在休息室吃夜宵吗?”
“查斯汀他们去拿夜宵的时候被抓了?”
“没道理是夜游吧?昨天是斯内普教授巡夜——他会扣更多啊!?”
我挤进人群,努力踮脚,最后蹦跳着去瞄学院分沙漏。
赫奇帕奇的沙漏里,钻石少了一大截,从第二高的位置掉到了和红宝石持平。
“斯莱特林拉踩?”
“拉文克劳报复?”
“格兰芬多想拉我们一起垫底?”
“你不如再大点声,隔壁八楼的格兰芬多嫌你声音太小听不清。”
我又跳起来瞅了一眼。这次有人注意到我、扯着身边室友腾出条窄缝,让我得以挤到里面。
“格林德沃?”斯特宾斯朝我招手,“昨晚上我们被扣分了!到底是谁——”
“是我——斯特宾斯,别这么惊讶,被扣分的是我,”我贴心地帮他合上脱臼的下颌骨,将声音抬高到能被整个獾圈听见的音量,“昨晚我遇见了斯内普教授。”
獾圈安静了一秒。
这次真的有爆炸魔。人群炸锅滚沸,各种猜测和惊呼喷涌而出,七嘴八舌的询问在拱顶下震颤回荡,混杂着走过路过的格兰芬多“你就该来格兰芬多!”和严防死守的赫奇帕奇“你怎么不去斯莱特林!”
“奥莉!”
一个高个子丝毫不受人墙的阻隔,从远处冲进来,差点把我挤进沙漏里。
“斯内普教授扣的?”加布里埃尔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昨晚你出去夜游了?遇到他了?”
我点了点头。
“扣了多少?”
“三十分。”
走廊差点被赫奇帕奇抽成真空。
“三十分!”加布里埃尔的声音变了个调,“夜游!三十分!那对闯祸精一次最多也就二十分!你——”
他抓住我的肩膀。
“你还好吗?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怎么扣这么少——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他有没有恐吓你转院……你站着别动,我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恶咒——”
“我很好,加布里,”我抓下他的手摇了摇,开玩笑说,“请放心,斯内普教授没有对我用夺魂咒。他可能想要生炖我,庆幸的是我比较难炖。”
加布里丝毫没有被庆幸到。
“奥莉,昨晚发生了什么?”苏菲从人群外伸过来一个脑袋,“你好像没参加派对——”
“不要围在这里堵路,都去吃饭。”
外面伸出一只手,抓走了苏菲的脑袋,再次伸进来时抓住了我。是里德。七年级男巫把我夹出来又扭了个弯,推给站在外面挤不进去的我的室友们。
“三十分而已,远不如格林德沃之前赚得多,”男学生主席的声音不高,但藏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安定感,“加布里,有事情回休息室说,别让其他分院看热闹。”
加布里咬了咬后槽牙,不情不愿地拔走视线,驱赶着小獾们四散离开。
里德站在原地,盯走一个个蠢蠢欲动的八卦小獾,最后对跑去叫他的西尔维亚肯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沙克尔,一年级里你和迪戈里是最靠谱的,”他说,“你们跟我去高年级的位置吃饭,那边清净……迪戈里和卡德瓦拉德呢?”
“他们还在睡,”和习惯二十四小时高强度骑扫帚炸蜘蛛的我不一样,波莉和塞德里克打完比赛后又成了派对中心,很晚才休息,“我们会带饭回去。”
“好吧。”里德的目光在我脸上逗留,嘴唇动了动,像还有什么要说,最终只是无声地叹气,“有事一定要找我,格林德沃。能做到吗?”
……昨夜,里德几乎是拖着格林德沃逃出那条走廊的。
三步并作两步,抛下勃然大怒的斯莱特林院长不敢回头。直到公共休息室的圆形活板门在身后合上,他才松开手,转过身,上上下下把金发的小女巫翻来覆去检查。
“斯内普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恨不得小女巫是块方方正正的小面包,这样他就能轻易辨认出是否有烤焦——脸颊,脖颈,肩膀,手臂,手腕,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不越界,“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衣服开口附近的皮肤很干净,他稍微安心,但很快又恼恨起自己巡夜的速度不够快。
“他打算做,”格林德沃从嘴里哔叭出一些恐怖的话,“但没成功,现在痛苦的是他,我很好。”
里德闭上眼……一连做了五个深呼吸。
“好吧,格林德沃,”男巫尽力保持着柔和的语气,断断续续地组织语言,“如果他对你做了什么——如果——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千万不要觉得羞耻,我会坚定站在你这边——”
“里德,你好像误会了,”小女巫却打断了他,轻而易举揭穿了他难以启齿的窘态,“虽然斯内普教授对我产生了超出师生关系的情感,但那不是□□。他没有试图侵.犯我的肉.体,他只是想探索我的——”
里德飞快捂住那张嘴。
这一次,他做了整整十个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