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送给自己和哥哥的诗歌。

“兰波哥……”

“写给你和保尔的，喜欢吗？”兰波尽量温和道。

中原中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哥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目露怀疑，总觉得在不知道的地方，两个人好像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魏尔伦移开目光。

“我们在草地上跑着，笑着，谈天说地，从黎明直到夜色降落，我们追逐着蝴蝶……虽然有时候，我们的心在斗篷里跳荡不息，一些隐秘的思想，使我们知晓：我们将成为这些浪荡子的温顺的情人。”

这到底是法国人的浪漫还是情诗中原中也自有分辨，但最重要的是，这真的是给他的吗？

读起来像在给老哥表白啊。

“你们两个不说点什么吗？”中原中也继续审问。

“其实……”魏尔伦先开口了，他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们和好了。”

这个和好绝对不是中原中也理解的那个和好。

“严格来说，我和保尔又是搭档了。”兰波小声补充，表情有点紧张。

“哇，”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感慨了一声，“原来能做出写情诗，牵手，要死了都在一起这样行为的关系叫搭档额……咳咳，好吧，我知道了。”

突然闭嘴了，中原中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有理由指责这两人。

真正和自己搭档不清不楚的，玩柏拉图的魏尔伦和兰波尚且存疑，他和太宰治可是实打实的同床共枕啊。

这回轮到中原中也汗流浃背了。

“不过这首诗确实是送给你和保尔的。”兰波看话题过去，紧忙道。

几人在中原中也的另一处住所落脚，不得不说，哪怕是世界毁灭，谍报员的素养也不会让兰波和魏尔伦表现出惊慌。

两个人甚至有闲心在来的路上买零食。

“毕竟只是世界毁灭而已。”魏尔伦很淡定。

如果他想的话他也可以毁灭世界。

嗯，不过现在有弟弟，他不能树立坏榜样。

“现在说说你和太宰治的事情吧。”兰波尽量让自己说的委婉。

他和保尔一直想听一听弟弟的想法。

“是想要对搭档负责，还是作为过去下属为首领效命的心，或者你只是单纯地爱上他了。”

魏尔伦看着中原中也。

他的弟弟为那个家伙做了多少事情魏尔伦心里很清楚。

“我现在说我是为了自己你们会相信吗？”

中原中也并没有说谎，最开始他为太宰治所做的一切，本质上真的只是为了自己。

“我没有找到人生的意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数据，我不会做梦，我在如何成为人类这件事上其实一无所知，”中原中也拆开一包零食，闲聊一般无所谓道，“我太想被认可了，太想得到意义了，我太想有一天能站在人群里不觉得手足无措了。”

是的，这是自私。

身为利己主义者的Mafia，中原中也承认自己内心的欲望。

他想要成为人类，想要拥有自己的意义。

就像太宰治震撼于他的生命力那样，中原中也何尝不在某些时刻羡慕太宰治，羡慕太宰治有自己的目标。

“在遇到哥哥之前，太宰治算是我人生中最有存在感的目标，我珍惜我和那家伙之间的责任。”

我珍惜我在这个世界上微薄的缘分。

因为我珍惜我自己，我看重我自己的存在，我想要成为一个最普通的人。

仅此而已。

哪怕眼前的哥哥只是过去时间段的哥哥，中原中也却也乐意说更多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无条件包容他的人不多，魏尔伦就算一个。

“我想要变成一个在乡下村落里最普通的小孩，我想要会做梦，我想要加入人类之中不再孤独，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想要把我能做到的事情完成，我要担负起我应该担负的责任。”

成为人类的道路是很痛苦的。

可中原中也已经无法想起自己过去悲痛的心情了。

他只是以过来者的口吻，平淡地陈述着。

自己不是为了谁的爱，不想化解谁的债务。

他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是这样吗？”

魏尔伦有片刻恍惚，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的时候。

这样小小的一个孩子，是他的弟弟，是非人的怪物，是不被这个世界包容之物。

现在的中也却站在他的面前，讲述自己的心愿。

金发的谍报员颔首，认可了这个理由：“我亲爱的弟弟，恭喜你迎来了真正的成人礼。”

魏尔伦站起身，他拿起帽子扣在头上，湛蓝眼瞳中满是笑意：“对于错过你大部分人生这件事，身为兄长，我心怀歉意，但你人生之后的道路，想必已经不需要我同行了吧。”

“保重。”中原中也摆摆手，知道自家老哥终于放心留在这段时间了。

“我和兰波会来送行的。”

那么，再见。

期待我们下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