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岁直到夜晚降临也没有回东宫,边商序也因此没了耐心。
他坐于书房的玉雕书案后,猛得摔了一只玉盏,面色阴沉,“去,去把龚恬嬅给孤带过来。”
闻言,立于边商序身边伺候的福齐身形一颤,畏畏缩缩道,“是。”
很快,满心欢喜的龚恬嬅被两个奴才带了进来。
“听闻殿下找我?”龚恬嬅含着笑意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却在下一秒看清了边商序脸色后又噤声。
边商序连眼皮都懒得掀,也不多废话,上来就点明道,“你祖父龚恒明到底说了什么?”
原先边商序已经查到高护卫的行踪,且那高护卫倒是深藏不露,行踪隐藏得极好,若是一般人还真找不到他,在不打草惊蛇又要找具体方位的情况下,还需要些日子,但也近在眼前。
这龚恒明孙女口口声声说穆氏一事只告诉他,现在他来了,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
闻言,龚恬嬅一滞,道,“殿下找臣女来就为了此事吗?”
边商序彻底没了耐心,“来人。”
开口便字字发狠的凉薄,
“给孤割了她的舌头。”
“舌头没用处就别留着了。”
玄影闻言,立即拔刀上前。
龚恬嬅见要动真格的,心下慌张,花容失色惊恐道,“殿下!殿下等等!我说!我说!”
见此情形,边商序冷笑一声。
如此胆量,也敢和他拿乔?
也就那笨驴上她的当。
龚恬嬅慌忙叙述自己那日所听到的事情:
那日我因药材一事去询问祖父,却在他书房屋外,听见他与一人的交谈。
“敬之,你最新挖掘的药材属实特别,我从医数载先前竟从未见过。”是祖父龚恒明。
“是啊,我也是翻阅古籍才找到这味药材,名叫心清草。”说着,那唤作敬之的男子,手握古籍指尖点着,给祖父看。
“心清草?”祖父声音显得惊讶异常。
“怎么?师兄有了解?”那男子问。
“不错,我曾听师傅提起过,心清草对于头疾,癔症之毒药效非常,只是存世稀少,几近灭绝,故这些毒症也无药可解。”
闻言,那男子爽朗一笑,“看来师傅又厚此薄彼了,我怎么没听师傅提起过?”
“你还好意思说,我记着师傅提这心清草的那课时,你逃课追那施家丫头去了,现下倒指摘起师傅的不是了?”龚恒明佯装生气。
“既如此,我的错我的错。”虽是这么说着,但那男子的语气里分明没多少认错意味,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话说回来,若真是心清草,恐殿下的头疾能得以痊愈。”龚恒明思索道,
闻言,那男子收起笑意,严肃起来,“师兄,你是怀疑殿下之症并非先天,而是……”
龚恒明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不错,我怀疑殿下之症乃下毒所致!”
“不过心清草也有副作用,服用大量心清草后会排出毒血,萎靡数日,等五脏六腑全都清除完毕后,直到再服两次心清草,才方可痊愈。”
“原是如此。”那男子若有所思,又继续说道,“那各皇子的头疾或许也能治愈了?”
“我还不确定,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殿下。”龚恒明从太医院院首数载,期间也与不少皇子打过交道,却无心与其任何一位有私交,他所忠诚的只有天子。
“敬之,此事我会向上汇报,但后续还需你多多相助。”说着,龚恒明冲那男子拱了拱手,
“师兄不必客气,师弟自然全力相助。”那男子也拱手道。
他们说着些龚恬嬅听不懂的事情,她听着一头雾水,但龚恬嬅却发现书房另一侧门前还有一人。
那人也似很关注屋内情况,看打扮是个护卫随从一类之人,等屋内那男子走出来时,他也跟着走了。
“事情便是如此。”龚恬嬅小心瞥着身侧拔着刀,面露凶色的玄影,抖着嗓子说道。
听到龚恬嬅如此叙述,
边商序手指一下接一下敲打案台。
他若记得不错的话,
穆氏家主,名穆青,字敬之。
那与龚恒明谈话之人,恐是穆青无疑。
而龚恬嬅口中门外那随从,相比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找寻的高护卫——高望。
思自此,边商序又微微皱眉,
龚恬嬅口中描述的高护卫似乎没那么正当。
他原先以为,那高护卫是穆青之人,所行之事应当皆听穆青指示,他记得初见穆岁那日,穆岁也曾提起过那高护卫护她安危反而将自己置身于险境,可既如此,行径又何必偷偷摸摸?
边商序敲打案台的指尖停住。
其间,定还有不为人知之事。
“玄影,送龚氏回龚府。”说着,他喝下一口清茶。
“等……等等,殿下,当初您答应我让我留东宫三月的!”听到边商序的话,龚恬嬅心下焦急,但又有些畏惧,于是语气小心翼翼道。
闻言,边商序挑眉,手握茶盏,似不解道,
“孤何时答应你了?”
这下,龚恬嬅瞠目结舌。
但没等她说下一句话,
边商序书房大门便被人推开。
是穆岁,
她回来了。
边商序见是穆岁,手握茶盏的手一顿,
”你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