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疼痛的下身已经溃烂发脓。
她,染上了脏病。
嬅桐紧咬着口中白布,正用剪子刮去烂肉,没有任何过滤的剧痛如万蚁噬心,每一下都带着血沫,让她几乎失去思考能力,耳边一阵嗡鸣,
眼泪不经痛的汨汨流了下来,而敷上止血的冰凉草药,又是一阵痛上加痛。
混沌间,嬅桐仿佛听到了龚恒明曾经温润的声音,
“白芨,又叫连及草,它可止血生肌,这种草药黏性强,可快速收敛止血,也可生肌敛疮。”
记忆中的龚恒明温柔笑着,手上拿着郁郁葱葱的草药,耐心给她讲解。
嬅桐嘴里紧咬着白布,泪止不住的流。
昂头间,盯着屋顶发灰的屋檐,
痛…好痛…
五脏六腑被剧痛侵蚀,快移了位。
嬅桐嘴里的毒血止不住的流,顺着脸庞慢慢流进了眼里,猩红一片,脖子、额头皆青筋暴起,看着着实恐怖。
穆岁急忙上前诊断,但看到她这幅样子,心中咯噔,如此可怖的面相,浓烈的黑血,只有剧毒才会如此。
穆岁摇摇头,恐是没得救了。
龚恬嬅此时却忽然大叫了起来,“你凭什么死,你怎么有脸死,害了我祖父,如此蛇蝎歹毒,忘恩负义之人,你怎配轻易去死!”
说着龚恬嬅就要走上前去,想踢她两脚泄愤。
“嬅儿!别过去!”龚老夫人生怕孙女染上污秽,连忙出声提醒。
躺在地上的嬅桐瞳孔涣散,已无力思考,混沌间,仿佛听见了她的名字,迟钝的头脑还未做出反应,
“嬅桐。”
她看见了那曾令她魂牵梦绕过的年轻脸庞。
龚恒明温柔笑着,穿着他常喜爱穿的浅蓝色衣袍,就如初见时一般,
他竟半点没老么?
嬅桐自愧形秽,但她变丑了,变得又脏又老。
龚恒明,我害你入了黄泉,你可曾怪我?
嬅桐的泪滑过眼角,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他仿佛知晓她要说什么般,自顾自回答,
“太辛苦你了。”
一句没什么重量的话飘进嬅桐耳中,却变得如此沉重。
继而,他轻轻一笑,“你看我带谁来了。”
“姐姐!”
多年再未听见的少年声音,猝然让嬅桐清明一瞬。
是弟弟。
是嬅霖。
嬅霖笑吟吟的,
脸上没有他去世时的青灰色,手臂也没有染上瘟疫的纹路,就这样,白白净净的笑望着她。
他喊着,伸出手,笑道,
“姐姐,我来带你回家了。”
好。
嬅桐喉头滚动着,想回应又出不来声,
最后一滴泪混着血液,落在地面上。
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