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兼任合规工作将部分工作重心转移，到从业务中完全抽离以及把他请来的老师辞退，万曔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抽走，那犹如脊柱的东西正在失去，等到最后他还剩下什么呢？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他想要止住颤抖，可一想到自己的狼狈就越是止不住颤抖。

晁曦在释放安抚信息素，学生时期觉得香甜的信息素味好像在失去高匹配度之后，渐渐变成了甜腻。

“我说了，不要释放你的信息，我不喜欢。我们断干净点吧？趁现在，晁曦。”

趁现在还没到两厢生厌的时候，断得体面点。或许多年后回忆起来不至于后悔这八年的相互陪伴。在哪里开始的就在哪里结束，也算有始有终。

“不要这么说，我想我们现在都还不适合做决定。再等等，给我点时间我给你个解释，你也在冷静冷静好不好？”

分手两个字其实在万曔信息素等级降低后，他是很希望由万曔自己说出来的。既体面，也不用把两个匹配度这么低的捆绑在一起，耽误双方时间。但当时万曔的情况不好根本顾不上这些，后来公司发展起来更加离不了人。时间一拖再拖，等到真的有一天被说出来时，晁曦突然觉得自己心里被挖空了一块。

他这辈子是算不上好运，但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想要的只要努力了就能得到，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失去的痛苦，也不希望以后体会到。

原本只要他随便想些理由哄哄他，甚至只要释放些安抚信息素，两人又能和好如初。但现在好像一切都不适用了。

他想他可以不说，但不能去骗了。以万曔的聪明迟早会发现，等真的被发现了那他们的关系就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湖水已经漫过耳朵，从七窍溢出。万曔什么也说不了，也什么都听不清。他只想逃离，也只能逃离，逃到一个可以呼吸的地方。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当断则断。可真到剥离的时候却没能那么洒脱，甚至很难看，连信息素都在给他增加难堪。

“给我个时间吧，要多久？”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一个月吧，等集采忙完了，我好好整理整理和你聊，好不好？”

“好。”他信息素情况实在太糟糕了，站起来往前走想找个地方调整，听到身后的人也起身，便沉声道，“你走吧，你在我的情况只会更糟。”

万曔信息素等级刚刚下降时，情况也和这次差不多，而且反反复复低烧。一年多里都是晁曦忙完公司的事就跑来陪他安抚他，现在居然让人走。骄傲惯了的人被最亲近的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憋着气又不好发出来，只能颓然在后面看着，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太远。

恍惚间两个人的处境调了个个，真是风水轮流转。那个谦卑到尘土里的万曔说不要他了，他怎么敢的？

等走到湖边时，看到有个人一动不动坐着垂钓，万曔便在不远处坐下来不再有动作。

秘书打来电话：“晁总，今天药事收到一些风声，有些资料细节还需要更改，我做了初步修订，麻烦您有时间的时候确认一下。”

“修改多吗？”

“其他都还好就是有些新增的补充资料我拿不准，不确定的地方都标红了。”

晁曦看了看万曔没什么动作，在尚大也没什么危险，便道：“时间上太紧张了，我一个小时以后到公司，把相关部门都召集起来，我们线上开个会。对了，上次让你准备的事提前开始吧，放消息出去。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