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城的晚高峰不容小觑，即使提前出发了，两人到会场时也错过了发布会的前十分钟。

两人选了后面的空座坐下，徐虞洋查看发布会进程，好在前面都是开场预热和领导人讲话，法规分享差不多刚开始。

万曔听了十几分钟就打开电脑，开始半只耳朵听着办公。

这次内容基本只有愿景没有方向更别谈落地，医药反腐才刚刚开始，企业在观望政府动态，政府同样也在审视企业态度。医疗是最基本的民生，大刀阔斧地改了且不说实际落到百姓头上的好处显不显著，真把企业逼急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关于今后的合规畅想台上讲的慷慨激昂，台下的小声交谈也如火如荼。比起听会，大部人的目的还是来拓宽社交圈，培养人脉的。

中场休息，大家都默契地聚向茶歇吧台。

万曔拿了杯咖啡，给徐虞洋也带了杯，就开始给他介绍人。

徐虞洋接名片接得眼花缭乱，惊觉自己的老板好像并不像公司里讲的那样不善交际，不通人情。很多人甚至不是万曔主动去找的，都是自己靠过来的。除了一个人，即将入职国家军医大的李其一，李教授，万曔明显关注了一会，找好时机过去的。

“李教授，您好。我是利一医药的万曔，之前通过我老师沈轶理和您在邮件有过沟通，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记得，沈老师的得意门生啊。现在在医药企业工作了？也挺好的。”八年前李其一还在国外任教，收到万曔关于信息素调节对于Beta受孕的影响的论文邮件印象深刻。抛开论文的角度以及数据处理的专业性，Beta受孕本来就是低概率事件，即使怀孕能顺利生产健康婴儿的也少之又少，国家整体的政策倾向也是一刀切：不鼓励Beta生育。能沉下心做一些可能吃力不讨好的研究的国内研究生很少见。后来他就发了邀请函希望万曔能过来再聊聊，却再也没收到回信，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人各有志，科研失去一个好苗子固然可惜，企业能得到一个好员工也未尝不是好事。他刚回国一年不到，对于只做科研饿死教授这种事也屡见不鲜，于情于理也都支持万曔的个人选择。

“之前因为我个人的身体状况没能赴约，而且由于意外个人邮箱丢失没能及时回复您真的很抱歉。看到这次的出席嘉宾有您，就想着和您当面道歉。”

万曔的事其实当时的国内学术界都有耳闻，但毕竟不算光彩，消息也就只锁在了当时的国内学术界，李其一并不知道。

听了他的解释还有些高兴，问道：“道歉就不用了，这么多年前的事了。那现在身体怎么样？”

“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而且当时的研究我还在继续，只可惜个人学识受限，有几个地方一直卡着，进展很缓慢。”

李其一闻言双目烁烁，有些明珠未蒙尘的欣慰。“那研究还在做吗？难得啊，有什么问题要是我能帮的上忙的话，也可以提出来探讨探讨。”

“真的吗？能得到您的指导，我真的荣幸之至。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后面我找个时间正式叨扰您，向您讨教。”万曔又惊又喜。八年前他实在有些失礼，本来做好了被苛责的准备。没想到老人家宽容大量，不但既往不咎，还愿意继续和他有所交流。

“当然没问题。电话吗？或者微信加好友也行，最近刚研究明白。不过还不太熟练，回复可能会慢一点。唉，也是年纪大了，要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不容易。”李其一自我打趣完，打开手机干脆塞到万曔手里让他来加好友。

万曔接过手机，开始操作。“您说笑了，您和我老师都是信息素研究开疆拓土的老前辈。各位开辟出来的路才是我们这些晚辈一辈子要追随的。”

和李教授聊完，万曔出去接了个电话。看着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徐虞洋先回位置坐着。大部分人还在争分夺秒社交，座位上人不多。

隔着几排就是李其一等人，徐虞洋听见李其一在和旁边人打听万曔，忍不住就伸长耳朵去。奈何距离太远，会场又吵闹，只听到零星几句“一表人才后生可畏啊。就是当年可惜了，运气不好……”一类的，言语里满是可惜。

回去的路上万曔让徐虞洋坐副驾驶，自己来开车。

“时间不早了，你家在哪，我直接送你回去。”万曔点开导航让徐虞洋输入地址，一个微信突然跳了进来，备注是“晁曦-利一”。哪怕是避嫌，这备注也过于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