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棋姐，”温淳突然加大音量说，“其实你可以安装一个电子义眼。”

这话让葛棋有了反应，她从椅子上直起身，看着温淳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像罗副局长一样，用义体来代替坏掉的身体部位。”

“眼睛也可以被替换？”葛棋有些不敢相信。

温淳边从地上起来，边说道：“当然可以，我手头上就有一个可用的电子义眼，有夜视、放大、目标锁定的功能，这里医疗设备还算齐全，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装上。”

葛棋愣住，看向温淳，但什么话也没说。

雷泽抢先替葛棋问道：“安装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罗副局长装上义腿后就差点丧命，眼睛离大脑更近，会不会更容易出现问题？”

温淳努力回想了下，义眼在她的世界里，是极常见的东西，安装的人很多，使用基数大了之后，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她道：“不能百分百保证不会出现问题，但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葛棋低头斟酌了一番，很快拿定了注意，声音平静地对温淳说道：“我想安装。”

雷泽在旁边担忧地看向葛棋，想出言劝她再考虑下，犹豫再三后还是没开口。

他也知道，射击是葛棋最引以为豪的技能，自从眼睛受伤后，她表面上虽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内心却受了很大打击。现在有一个能让她眼睛变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太好了，”温淳开心地跳了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适合装上一只义眼，现在终于能给你装上了。”

在一旁的几人：……

原来是蓄谋已久了。

温淳抿了下嘴，又补充道：“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手上这个电子义眼是一个朋友做的实验品，质量没问题，就是没考虑美观，可能装上后会有点……怪。”

这时葛棋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又挂上了往常那种自信阳光的笑容，走过来拍了下温淳的肩膀：“亲爱的，在这个世道下，就不要在意美丑了，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就是好看的。”

温淳：“那我们去医疗室吧，一个小时就能安装好。”

雷泽要留在原地继续执勤，其余三人起身往外走，江灵婧在后面轻轻拉了下温淳，八卦地问道：“你哪来的朋友能生产出电子义眼，夏峰之前还说，实验室目前的水平不足以研制这种精密器官呢。”

温淳笑了下，说道：“出城前刚认识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江灵婧心里感慨，果然厉害的人都和厉害的人做朋友。

*

葛棋躺在一张椅子上，头顶的医疗灯明晃晃照在脸上，勾起了她小时候看牙医的恐怖记忆。

温淳的身影蓦地闯入视线中，她戴着口罩，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白大褂，额前挂了个医生做手术时的放大镜。她右手拿了一根注射器，从一个透明药瓶中抽出了一些药物，然后放在了手边的托盘中备用。

葛棋平日里习惯了温淳工程师的模样，现在突然转变身份穿上了白大褂，让她恍惚间感到很陌生，她总觉得医生与机械工程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职业，心里不由得怀疑对方是否真的能像医生一样为她移植一只眼睛。

但她随之又想起温淳曾救过罗副局长，心中的担忧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江灵婧站在她另一边，口罩之上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不停在给她加油打气。

温淳将几个监测用的电极片贴在葛棋身上，旁边一台仪器屏幕上开始出现有规律的线条。

“这是用来监测你的神经信号用的，一会我会给你注射麻醉剂，整个过程中可能会感到一点点痛。”温淳怕葛棋紧张，耐心安抚她的情绪。

葛棋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她感觉到温淳在她的眼睛上抹了些凉凉的液体，大概是消毒用的，紧接着眼睛那里出现了一点刺痛，麻木的感觉从刺痛点开始向周围蔓延。

葛棋完好的那只眼睛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最终停留在温淳身上，此时她正在盯着监测仪器的屏幕，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才转过身，戴上了一副一次性手套。

温淳在葛棋耳边说道：“你可以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结束了。”

葛棋收回目光，闭上眼睛，麻药让她没太多感觉，只能察觉到轻微的拉扯感，温淳和江灵婧偶尔一两句平静的交流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温淳说道：“可以了，你试着睁开眼，一开始会有点眩晕感，如果有很剧烈的头疼要告诉我。”

许久以来期待的事情终于要成真，葛棋心中反而有些害怕，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温淳、江灵婧、刺眼的手术灯和白花花的天花板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似乎比之前更清晰立体了。

她抬手盖住完好的眼睛，心脏在这一瞬间狂跳。

她的右眼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