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喜欢以次充好的小贩。】

鼓着大肚子的鱼被人从装满水的塑料袋中捞出来倒在木质的陈旧案板上。它的鱼尾只来得及凌乱地拍打了两下身下的案板，就在一阵疾风袭后陡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小时，帮妈妈装一瓶水来。”

曲时低头，看着面前芊细的身影应了一声就转身顺着记忆去客厅倒水了。

……

用洗干净的空瓶装满水后曲时起身回到厨房，他低头将水瓶递给了面前的妈妈。

“谢谢小时！”

就曲时倒水的这么一点时间，鱼已经被妈妈快速的处理好，此时正敞着肚子对着被烟熏的有些泛灰的天花板瞪着只空洞的眼睛。

妈妈在拿过曲时手中的水后拿起刀又往敞开的鱼肚上划了几刀后才将水瓶拧开，水流倾泄下又将早已被热好的锅砸出了几声“呲呲呲”的连贯声响。

曲时一直等妈妈将鱼放入锅里才开口说道。

“妈妈，我去外面玩了。”

“好，早点回来，妈妈等下给你炖鱼汤喝。”

妈妈语气温柔，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嘱咐了一声就放他出去了。

曲时转身回到客厅，顺手拿上摆在客厅角落里的绿色捞网出了门。

现在他要去湖边抓鱼了。

屋外并没有太阳，沉沉叠叠的云掩盖着天空。

今天似乎是个阴天。

曲时抬头看了眼天空，就顺着记忆往村里的湖走去。

到了岸边，曲时蹲身捡起一个粗细刚好的木枝，把主枝外的分叉都折断后，曲时才继续往湖边走去。

岸边的湖水十分清澈，低头能看见水下的泥土和一些零碎的石头。

曲时低头脱掉鞋袜，将裤腿搂高后踏入水中。

不知道是不这里十分荫蔽的原因，湖里的水十分寒凉，踏入其中后这种寒凉就万分熟练的从与人相接触的部位渗透进了人体内。

曲时一边慢慢地往前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很快，有一尾翻着肚子的小鱼闯入了曲时的视线范围内。

树枝迅速的落下，将那个还没来得及挣扎的鱼给串在了枝干上。

水里只剩几缕涟漪。

曲时垂头，将树枝从鱼肚抽出后就将鱼随手丢在了不远处的岸上。

他都是喜欢一次充好的小贩了不需要关注鱼是否能够存活的问题。

将鱼丢上岸后，曲时继续了他的抓鱼大业。

或许是这里的鱼都不怎么聪明的缘故。它们并不像寻常的鱼一样小心翼翼见人就躲，而是甩着身体悠闲又目标明确地朝曲时的方向游来。

而曲时也像一个抓了很多年鱼的老手一样，一手叉一个，对身边游来的鱼一个也没有放过。

等到周围差不多没什么鱼再不知死活的游来后，曲时直起身正准备离开，一大片阴影却透过湖水映入了他的眼帘。

不远处的湖面上正躺着一具直挺挺的身体。

曲时愣了瞬，随后他将手中剩下的鱼都丢到了岸上就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走去了。

到最后，走改为游，水逐渐没过曲时的胸口，脖颈。

明明之前几步远的距离此时却像海市蜃楼一样变得十分虚幻遥远。

吃了几次水后，曲时才开始学会放松身体，双手滑动着水流向身体方向游去。

终于，在湖水不知道没过了曲时身体多少后，曲时伸出的手终于摸到了这人的衣角。

曲时顺着这人的衣角摸到了这人的身体，触手冰凉柔软。

还没等曲时抬起头看清这人的面容，一股沉重的力道却顺着他与这人相触的部分传来。

曲时感觉到自己此时的身体十分沉重，沉重到就连伸手滑动水流让自己身体上浮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身体不断下层，好似要流进某个不知名的漩涡。

曲时忍着不适睁开眼，眼里的情绪近乎平静。

就在他即将克服这种沉重力道蓄力突破厚重的水面时，涟漪的水面上却印上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随后，一只苍白却不失力道的手伸入水中猛地拽住他早已被打湿的衣领，曲时顺着力道传来的方向被拽出水面。

“小时？你怎么跑到深水区了？”

一道焦急却不失柔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曲时抬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道在广阔的湖面上显得有些瘦弱的身影映入眼帘。

曲时看着他眼中关心的神色，犹豫了下才开口道。

“你是邻居家的…哥哥？”

……

许浮将曲时带到岸边，低头耐心的帮他拧干身上不断滴水的衣摆。

曲时垂头看着在大力的挤压下不断往地面上淌水的衣摆没有出声。

因为衣摆被撩起一截的缘故，不断有轻柔的风从曲时的腰腹处穿过，不过好在许浮在将衣服拧的不再持续往下淌水后就将他的衣摆放下了。

他微微弯腰神色自然的帮曲时打理衣服，就好像在帮听话的娃娃整理衣服一样轻松自然。

“谢谢。”

等到许浮一切做好后，曲时才开口低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