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狼狈地连在一块儿终究不是个事,花蓉作为本地人找了间食宿一体的酒楼临时避风头。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氛围在落座后消失无踪,不知为何莫名多出些尴尬。
“咳,关于这次的行动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们。”花蓉故作轻松地咳嗽一声,“只不过瞒得有些久,让我想想该从什么时候说起。”
越子衿看她组织语言有些困难,深呼吸几次下定决心道:“我先说吧,之前说好解决两界争端就告诉你们的,关于我的来历。”
阮玲珑有些愧疚,“小衿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我们不该刨根问底。”
“没关系,反正这人早就把我的老底揭得差不多了。”越子衿意有所指地看向慕寒霜,“而且我也确实不想隐瞒你们。”
慕寒霜吹了个口哨,“看来我不但没挑拨你们还意外助攻了哦?”
“滚,一会儿我把你老底也扒干净。”越子衿说,“曲有晴,你介意我把你的部分也说出来吗?”
“当然不介意,你想说什么就说,反正我的真实身份她俩也知道。”
花蓉瞬间惊慌,“喂你不是说不能告诉姐姐吗怎么自己爆了!”
“没事,我早就发现你们知道她的宗主身份了。”越子衿说,“说到底也是她为了帮我圆谎才会自揭伤疤,有意无意伤害到你们是我的错,我该早点说的。”
“不是啊小衿!是我们太多管闲事侵犯你隐私了,真不是你的问题!”
“作为朋友你们会对我的过去产生好奇很正常,现在把话说开吧,我不会再优柔寡断了。”越子衿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挺直脊背,“其实我和慕寒霜确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和你们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法术,也没有妖魔鬼怪各种种族,相对和平的环境给了文化创意行业充足的发展空间。
“人们尽情发挥想象力,创作出了数量庞大的文字作品,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话本子。从前我只是把这些故事当消遣,直到死后灵魂穿越才知道这些话本子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你们所处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啊?”花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你是说……我们是被创作出来的?是话本里的角色?”
“掌控世界的不是天道吗?”阮玲珑问,“而且什么叫你死后?你在自己的世界里死过吗?”
“嗯,出了些意外,只有死者的灵魂才能穿越,细节……有机会再和你们聊吧。”越子衿继续说,“总之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所存在的地球是母世界,你们所存在的是基于创作诞生的子世界。”
“在这两者之外呢,还存在第三方势力,也就是我和越子衿所效力的文明。它们能够在两界中任意穿梭,通过绑架母世界死去的灵魂为它们打工。”慕寒霜接过话头,“她效力的甲文明需要获取你们的煤炭金属等资源,而我效力的乙文明需要获取你们世界湮灭时的灰烬。”
“就是你们所需的发展资源不同是吧,就像修士靠灵力魔族靠魔力?”曲有晴问,“那怎么判定创作世界是否湮灭?”
“每个创作世界的权重不同,撼动它们的难度也就不同,但最基础的判定在于主角是否存活。”
“听得我头都大了,意思就是我们要保护好话本子里的主角?”阮玲珑不免心急,“我们这的主角是谁?我们是不是得保护她?”
越子衿、曲有晴和慕寒霜有些无言地望过来,“嗯……就是你啊。”
“我?!”阮玲珑大惊,“可我目前好像没遇到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啊,花蓉比我厉害多了。”
“就是,凭什么她是主角我不是。”花蓉更是不屑,“如果她是主角我们岂不是得把她供起来当个宝?万一老死了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话本子总是有头有尾的嘛,在这段时间内护住她就好了。”越子衿说,“你们的故事大概从十岁开始,十二岁正式走主线,和寒凛交战后就完结了。所以我被投放到这个世界时十一岁,在老家练了两年功后进入德生宗……接近你们。”
花蓉回忆当初,“怎么感觉,是我们在接近你啊。”
“确实是你们主动黏上来的。”曲有晴肯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年我也在啊,以鬼魂的身份。”曲有晴说,“青青只是甲文明的临时工,没有慕寒霜那种专业任务者的道具,所以我这个游荡千年的亡魂就被抓来辅佐她咯。”
“那你还说是你抓的姐姐,明明自己才是被抓的那个吧!”
“懂不懂什么叫‘骗’,要是实话实说那还能叫骗你吗?”
“好了好了别吵,总之越子衿当年并不知道乙文明会派出我这么强劲的对手,所以你们在德生宗北山那次才会被我打得溃不成军。”慕寒霜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就庆幸有曲有晴存在吧,不然当时你们就该死了。”
“你怎么这么坏啊?”阮玲珑怒视她,“还好曲师姐够强,对付你不在话下。”
“啊不那时候我还不能显形呢,为了赶走他们透支灵魂死了一年半。”
花蓉和阮玲珑发出尖锐爆鸣,回想往事种种一切都能连起来了!她俩顺利成长的背后竟然有这么多人在负重前行!
“总之现在已经把原来的话本子剧情走完了,之后慕寒霜那边无法再对我们出手。”越子衿安抚道,“往后的故事没有剧本,你们想怎么走怎么走,再也不会有德生宗开山时花蓉脚滑摔下擂台那种事了。”
“慕寒霜是专业任务者应该会离开吧?”阮玲珑激动地扑到桌子上握她的手,拽得其他人猛地一栽,“小衿你只是临时工不会走对不对?”
“嗯,我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呜啊啊啊!还好有你!我、我都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事还一直揣测你,对不起!”
“不怪你啊,是我多疑怕你们迁就我。”越子衿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背。
花蓉艰难地抬起脑袋,揉了揉发红的额头,“要不是慕寒霜的道具太过特殊,我们确实很难相信你说的事,姐姐你的多疑是对的。”
“我们原来的故事和现在差别大吗?既然我是主角应该也当上了修真界主将?”
“嗯……要让你们有实感果然还是看到实物最好。”越子衿摸了把储物戒,尴尬地看向慕寒霜,“送你的书,能借一下吗?”
“切。”慕寒霜好笑地把《玲珑照我心》拿出来拍桌上,“看前做好心理准备。”
“能、能有多吓人?”阮玲珑有些颤抖地捞过那本封皮扑通扑通冒粉泡泡的书,和花蓉埋头看了起来。
这边的越子衿如释重负,悄悄舒了很长一口气。
“没事啦。”曲有晴勾勾她的手指,“做得真棒。”
“要玩个游戏放松吗?”慕寒霜在桌子底下塞她一部手机,“没有网,只能玩小游戏哦。”
“谢谢你们。”越子衿接过手机百无聊赖划拉几下,本来还在阮玲珑和花蓉身上分了心,玩过两把贪吃蛇后实在没忍住回家的诱惑全身心陷了进去。
等她第十八次撞到自己尾巴死掉时阮玲珑和花蓉已经根据书上的标签跳着看完了重点剧情,此刻正眼含热泪盯着她。
“不好意思。”越子衿久违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住的心虚,“实在抵抗不了电子产品的魅力。”
“小衿!谢谢你!我爱你啊呜呜呜!”阮玲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书本最后几页的位置,“要不是你我就会沦为别人的附属了,这辈子都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