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越子衿就像冬天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其实没有那么暖和,但能激励人往前走下去。
可那抹阳光其实从来没被真切握在手里过。
“好了,没有就解决你们友情的问题。”曲有晴瞟了她一眼,知道她还得慢慢想明白,但那不是自己可以帮上忙的。
“什么呀?”阮玲珑问。
“其实我不赞同青青把什么事都告诉你们,但那天晚上她的话其实已经变相把真相全盘托出了。”曲有晴说,“她真的很内敛,可也是真的很在意你们。”
其实她们至今不知道慕寒霜是以什么身份在魔界立足的,直说自己是某高维文明的任务者来这纯属给自己找事,还是说自己是有特异功能的先知?
但不管说什么,前提是她拥有足够让别人接受离奇说辞的必要道具——系统。
其实曲有晴觉得寒凛那种人未必会相信慕寒霜是一个比自己优秀还义无反顾提供帮助的天外来客。
但有如此强大的道具和对事态了如指掌的能力,是她她也用。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阮玲珑说,“我们一直以来害怕的可能是……在她心里不重要,所以迫不及待想通过追问的方式证明自己的重量。”
曲有晴倒也能看出来,但这时候她们是关系好才愿意无条件相信彼此,真要万无一失还是得找个有力的理由。
“算了……跟我来吧。”
“去哪?”
曲有晴反手拍花蓉一道清醒咒,“带你们看看青青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真相。”
阮玲珑和花蓉疑惑地跟在她身后,一路回到德生宗。
三人搭乘慈煦鲸,原本想在灵脉山停下,阮玲珑和花蓉非说要去一趟源离山。
她们来到越子衿寝舍,刚好碰上出门的来昭三人。
“姐姐在里面吗?”
“不在。”来昭停下锁门的动作,“不是和曲师姐出去了吗?怎么你们在一块儿?”
“哎呀一点意外。”花蓉闯进院子,有些失落,“怎么办,有的话现在不说我怕就没勇气了。”
“什么话?”曲有晴问,“叽里咕噜说啥呢,来这干什么?”
“曲师姐,其实你不带我们看真相也没事,我们还是不想和小衿闹矛盾!”阮玲珑从储物空间拿出纸笔,“也不知道小衿什么时候回来,想说的话先写下来吧。”
花蓉叹了口气,和她合写一封信塞进窗台的盆栽底下。
曲有晴探头,“搞什么,你们都想好了我还带你们看什么。”
“所以不用看呀!”阮玲珑说,“有的事不一定非得探究到底!”
曲有晴有些无语,但还是挥挥手示意她们跟上,“算了算了,怕你们这些小屁孩意气用事,答都答应了还是带你们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那阮玲珑和花蓉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乖乖跟她来到宗主殿。
曲有晴人狠话不多,和正好替班的纪生瑜点头当做打招呼,一脚踹开房门把状如烂泥的黎千烨扛在肩头。
阮玲珑惊恐地看着比她更惊恐的黎千烨,“曲师姐你在干嘛!”
“去藏书阁,最高层只有宗主有权限打开。”
“去那做什么?”
“你们不是好奇我的身份吗,整个世界除了纪生瑜和寒凛也就只有他能知道了。”
曲有晴扛黎千烨十分轻松,轻车熟路走小路来到藏书阁,用各种方法躲开守卫直通顶层。
阮玲珑和花蓉看她的身形和术法看得眼花缭乱,稀里糊涂就到达了目的地。
曲有晴刺破黎千烨右手的五根手指,将带血的指尖与大门上的孔位对应,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藏书阁最高权限的书房显露在视线中。
阮玲珑咽了口唾沫,看着各类从未见过的法器和藏书暗暗吃惊,“小衿居然和德生宗顶层有关系?”
“嗯哼。”曲有晴把黎千烨随手一丢,拿起书房正中央悬在半空的厚重书籍。
花蓉弯腰,看清封皮上“德生宗史册”几个大字,“低层的藏书阁倒也有这本书,但和这个好像完全不一样啊。”
“那是上面的人想让你们看的版本。”曲有晴从后往前快速翻阅,果不其然找到了记录自己的部分。
德生宗想抹除她在修真界的存在,但又不能让后来的领导者对自家门派的历史无知无觉,所以只在宗主能够浏览的史册记录完整的德生宗历史。
“过来看看吧两位。”
阮玲珑和花蓉一左一右把毛茸茸的脑袋凑上去,读出她指着的文字,“曲有晴,德生宗第一百六十三任宗主,德生宗唯一一位术修宗主,在德生宗和魔界的战役中殒命于古战场,彼时修为大乘期七阶……”
“啪——”曲有晴猛地把书合上,“看到这得了,再念后面的就不礼貌了。”
花蓉痴呆地愣在原地,伸长了手去揪阮玲珑的脸,“不痛,你果然是带我们入幻境了。”
“痛!很痛!”阮玲珑被她扯清醒,连忙抓住曲有晴的手臂摇晃,“曲师姐、不对,你不是我们师姐,是我们祖宗?!”
“是吧,但这么叫不好听,你们继续叫师姐就行。”
花蓉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这也太鬼扯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德生宗顶级机密我应该没有修改的能力吧。”曲有晴无所谓道,“当今修真界哪有雷灵根,而且我还这么强,飞涯和我也很熟,你们学习的历史模糊不清,种种迹象都说明了我是德生宗从前的宗主不是吗?”
阮玲珑小声问:“虽然有点冒犯,但上面不是说你殒命了吗?”
“我是鬼,不是人,不然怎么可能只发挥出合体这点实力。”曲有晴说,“作为宗主,保护你们这些小辈是我的义务。”
花蓉连连摇头,“姐姐也只是个徒生吧,还没有家世背景,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和要保护的孩子谈恋爱……”
“她和你们的区别就在于,她不需要我的保护。”曲有晴猛地给她一个暴栗,语焉不详,“青青是被抓来和我签订魂契的对象,所以保护你们就变成了我俩共同的目标。”
“签订强大鬼物很危险的,难怪你不让她说!”阮玲珑恍然大悟,“而且小衿这么善解人意,肯定也不希望剖开你的伤心事!”
曲有晴见她如此上道,满意地肯定:“可不是吗,就是你想的这样。”
“对不起啊师、师姐,我们真不是故意想窥探你过去的。”阮玲珑双手合十,反复鞠躬。
“好了,知道我死了也没必要三鞠躬。”曲有晴汗颜,强行停止她的动作,“真正的伤心事还记在后面呢,我也没让你们看。”
花蓉挠挠脸,知道她的身份后连狠话都不好意思再说,“你竟然能为了姐姐把这种事主动告诉我们……”
“没办法,不想看她伤心啊。”曲有晴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不要告诉她哦,她知道了会自责的。”
“嗯嗯嗯!”阮玲珑和花蓉用着把脑袋甩出去的力度疯狂点头,对她的敬意增加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曲有晴把黎千烨带走两拨人也就彻底分开。
直到回到寝舍两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难以脱离。
阮玲珑推开院门,“我俩竟然在怀疑修真界临近渡劫的大拿有问题,这事说出去得被嘲笑一辈子吧!”
“你不如先考虑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花蓉拽住她,捡起那张差点被踩到的白纸。
“这是什么?”
“我咋知道。”花蓉随意地打开那张纸,在看清上面熟悉的字迹后变了神色。
“阮玲珑、花蓉,对不起。
“我的心事太重了,但既然是朋友的话就不能只让你们单向付出,等到和魔界的争端结束,我们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