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越子衿越过她把手搭在阮玲珑肩膀上,“好热。”
久久不见人影的阎正义从裘迢迢身后现身,一手控制土盾抵御火流星,一手提剑直攻裘迢迢后颈。
裘迢迢在感受到脚下土地微动时就已做好了准备回身祭出夺噬。
眼见即将一招分胜负,众徒生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俩竟然!
——默默放下武器礼貌鞠了个礼。
“当徒生时一直没机会和你打一场,如今看来果然很强。”阎正义挥手恢复擂台原貌。
裘迢迢也将火流星吸收进夺噬里,“十长老对吧?你西瓜确实很不错。”
“谢谢,我没西瓜。”
“啊啊啊啊!”花蓉尖叫,“马上就要定胜负了你们怎么不打完!我没看过瘾!”
“哪就定胜负了,我们都才打了个开头。”阎正义抹了一把汗水,抹完才反应过来施洁净术,“演示到此为止,请徐长老讲解吧。”
“好的好的,两位长老真是开了个好头,想必有很好地激励大家!”徐怀谷开心得直鼓掌,“那么我就来说一下刚刚的重点,德生宗小课堂开课了……”
他说得乐在其中,越子衿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裘迢迢身上,一直等到她回座位躺好。
“看我干什么?”
裘迢迢传音入密,吓得越子衿下意识移开视线,“以前没见您正式出手过,好厉害。”
“嗯,是比黎千烨和纪生瑜强。”裘迢迢把裘索索垫在后颈闭上眼休息,“你眼中不止有佩服,还有什么事,说。”
“刚刚听别人说了一些裘家的事,有点好奇。”越子衿挠了挠脸,“但是您没和我说过应该就是不想谈往事,所以不用告诉我。”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你没问。”
“我问了您就会说吗?”
“会啊,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想知道?”
“有点。”
“我想想……”
裘迢迢确实不是裘家人,她出生于一个破落村庄,家中排行老七。
家里有两个姐姐和四个哥哥,但她只见过哥哥们,每提起大姐二姐父亲就会得意地说“卖出去了”。
俗话说贱名好养活,哥哥们各有各的名,就连村里的狗都叫二蛋,偏偏当时的裘迢迢没名字。
她问过母亲为什么自己没名字,可怀着孕的母亲边做农活边让她滚远点,没感情的怪物还想要名字,要不是脸还算标致早被扔河里淹死了。
她不懂孩子为什么天生情感淡薄不知冷热,就像裘迢迢也不懂母亲为什么一边喊着家里没钱还要生男儿光宗耀祖,她不也是女人吗?家里头四个哥哥还不够?
七岁那年,她刚被哥哥揍完,跌跌撞撞准备在鸡窝凑合睡一晚,却在路过母父房间时听见他们说要把自己卖出去。
十三岁的大哥是他们眼里的孩子,她才七岁却要被卖出去吗?
被卖会过上比现在好的日子吗?买她的那个人会对她好吗?
不可能。
裘迢迢神情淡漠,眼中闪过火光,再回过神时茅草屋已经被点燃,家人的尖叫声凄厉悲惨不绝于耳,直到归于平静。
他们死了。
裘迢迢好像也不太想活着。
反正她是别人口中没有感情的怪人,感受不到喜悦与悲伤,那也该死吧。
于是她拿起院门外挂着的镰刀捅向自己的腰腹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裘迢迢发现自己竟然没死,还以为剧痛产生了求生欲。
这场大火引起了管辖此地的修仙世家裘家的注意,他们探查情况时捡到了拥有极品火灵根的裘迢迢,将她收养。
当时的裘迢迢还不知道修仙是什么,只知道那条路一定很长很长,她走不到尽头,就像走出村子的路她以前从未找到过。
所以在认了几个字后她给自己取名“迢迢”,求道之路迢迢遥遥,她会迷失的。
原本以为在裘家再怎样也会活得比在村里好,只可惜啊,裘家的人全是为了让她光复门楣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在家时用虐待的手段激发天赋还不够,在进入德生宗后还要打着反哺的旗号吸干她所有血。
裘迢迢答应了。
在她当上长老的那天,回馈他们全新的裘家。
“好像就是这样吧。”裘迢迢实在回想不起更多细节,“我确实血洗了一遍裘家,你听到的说法应该没错。”
“这样啊。”
“怎么了?觉得很可怕?”
“没有。”越子衿伸出右手,紧握成拳,“老师,您做得好。”
裘迢迢睁眼,和她遥遥相望,也伸出一只手,向前轻轻碰了一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