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晴跟着越子衿把她的过去看了很多遍,在即将迷失之际就像连接突然断开一样,她无法看到越子衿的视角了。
“青青!醒过来!”曲有晴只能反复喊她,“现在那边才是假的,不要迷失!”
越子衿听不见她的呼喊,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
她看着自己身上古里古气的衣服,腰间还挂了把短刀,疑惑地迈开步子四处张望。
随着她的行走,黑暗的尽头渐渐显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越子衿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人,缓慢地站定。她先是讶然,眼睛不受控制地发酸,最后低下眼流泪。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选择怨恨过你。
“我不想用你对我的爱绑架你。
“我,我知道你承受着远超过我的痛苦……
“所以我……”
越子衿狼狈地用手擦掉眼泪,可是怎么也拦不住它汹涌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鞋尖前的地面,融入黑暗。
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支持”这两个字,直到喉咙发涩才用沙哑的嗓音继续发声。
“我不反对,你的选择。”
远处的人穿着一条白裙子,及腰的长发随着转身摆动。
“但是,”越子衿使劲眨眼,不想被水雾蒙住视线错过那人任何变化,“我还是抑制不住地去想你。”
“妈妈。”
在这个词被说出口时,对面的人转过来面对她,模样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子衿,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很好。”越子衿实话实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时间长了总会好起来的。”妈妈声音轻柔,“有交朋友吗?学习怎么样?”
“和同学关系都还不错,就是不长久,应该只能算搭子吧。”越子衿呼了口气,情绪平稳许多,“学习算不上顶尖,但是成绩也还可以,考上了我们城市最好的大学。”
“好厉害啊,不愧是我们子衿。”妈妈笑出声,还举起手鼓了两下掌,“那你……活得开心吗?”
越子衿沉默许久,额前碎发挡住眼睛,遮住了光彩,“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是妈妈,肯定想关心你啊。”
“不开心。我不开心。”越子衿说,“你为什么不能再多装一会儿?你为什么不能再多问问其他事情?”
“你在说什么?”妈妈神情担忧,纠结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生活怎样,弥补这些年的过错啊。”
“怎么弥补?”越子衿问,“你凭什么认定‘你’是做错的那个?”
妈妈忽略她后面的问题,松了口气,“你过来,这次我不会不选择你,朝妈妈这边走,我们一起生活。”
“可是你,”越子衿顿了一下,“为什么不愿意向我走一步呢?”
“呃,你听我……”
越子衿打断她,“你是鬼魂吗?”
“我……”
“我对你说又有什么用呢?”越子衿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也不是她啊。”
“子衿你听我说!”对面的人大声喊,却始终没挪动一步,“鬼魂也好人类也好,我始终是你妈妈!”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越子衿说,“要不然,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呢?”
灵异事件、托梦,一次都没有。
她只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否则只能代表。
——妈妈不爱自己。
“青青!”
谁在说话?
幻象的表情变得扭曲,柔和的面庞被黑红色的裂痕取代,“我都说了我是来弥补我的错!你作为女儿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你也想逼死我吗?!”
“我从来没说她做错过什么!”越子衿下意识搭上刀柄,这个动作莫名让她产生安全感,“你一个假货再敢顶着她的模样剖白试试!”
“假货又怎样?你不就是想要一个人无底线地爱着你、选择你?这个人只能是妈妈,我可以扮演这个角色,我们幸福地生活下去!”
越子衿心底的诉求被她直白地揭露出来,偏又无法反驳。
她曾经甚至病态地想过,妈妈爸爸的爱是有比较的。
如果生命是衡量爱意的标准,那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为了她去死吗?
“你根本不懂我妈妈,她不会想活着的。”
幻象不断闪烁,在越南柯和明珠的身形间来回变化,可脸上始终有一道丑陋的黑红色裂痕遮挡,越扩越大。
“这个妈妈你不喜欢?那明珠阿姨呢?你不是也很希望靠近她吗?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变换出任何样子扮演好任何角色!你根本就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因为你太贪心了,没人能填满你对爱的需求,只有作为幻象的我可以!”
“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