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泳池并没有修缮完成，只有一些基础设备正在初步运作。

比如泳池里的水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流动循环一次，空气通风系统和净化系统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运转一次。

泳池构造由浅渐深，最深度足有三米深，最浅的地方差不多也有一名成年男性的身高。

浅的地方可以浮潜，深的地方可以深潜，足够满足不同需求。

碍于没有浴室隐蔽，海辰没敢直接化成人鱼形态，以人类形态安全潜入最深地带。

不知道是不是地方足够宽敞，足够舒展，腿上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

地下存在泳池也没那么奇怪。

—噗通

一道模糊人影闯入视线，那道人影在视野里逐渐清晰，在眼中慢慢浮现出陆沂川的脸。

“！！！”

海辰瞳孔骤然放大，刚张开嘴没来得及说话，陆沂川已经游到了他面前，速度快得不像是人。

“陆......”

声音被水冲散，海辰刚伸出手，就被陆沂川抓了个正着，紧接着他就被陆沂川带出了水面。

前后不过也就一分钟。

冒出水面的瞬间，海辰被迎面吹来的冷风打了个措不及防，背后一阵发凉------他忘了：人类是没办法在水里说话呼吸的。

海辰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你不是在忙吗？”

陆沂川没有说话，他一手搭在岸边，一手把湿发被顺到脑后，漏出饱满额头，眉尾伤疤一览无遗。

海辰不敢错过陆沂川每一个动作，他现在整颗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而陆沂川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越是这样，海辰越发心慌。

“陆沂川！”

眼见陆沂川自顾自爬上岸，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海辰情急之下只好住陆沂川。

像是才听见声音，那人终于舍得正眼看他。

小人鱼趴在岸边，身体下部分被隐藏在水里，一双水灵灵的黑瞳，直勾勾盯着陆地上长有双腿的人类。

过了很久，陆地人类微乎及微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对小人鱼说了句莫名奇妙的话：“下次，我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

泳池里的循环流动系统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叛逆心思，海辰还没思考明白，整个人猛地被白色水花卷起冲向深水区。

擅自进入未修缮完成的地下泳池，要作好随时面对设备的突然抽风的心理准备。

地下空间久久回荡着水流声，以及设备运转声。

毫无预兆，气到无语。

刚出水面，下一秒又被水卷回去。

水下一切都是模糊的，岸边瓷砖被水折成了无数段线条，数也数不清；冷白色灯光被水镜，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

一切都被水扭曲折断，形成两个世界。

黑影再次踏过两界交界处，闯入本不属于他的世界，亲眼目睹水下世界被折射光渡上一层虚幻雾面。

有那么一瞬间，水下世界似乎并不存在。

这似乎是另外一个空间，目光所及只有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拼了命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泡泡。

那双沉着冷静的幽蓝色瞳孔，在此刻震颤。

蓝色荧光一闪而过。

海辰在水底翻了个身，不断朝陆沂川游去。

水下循环系统运转到了最高马力，水流流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加激进了，似乎是在模拟极端天气下，汹涌翻卷的海水。

海辰眼尖地发现陆沂川痛苦发白的脸，眼睛紧闭，眉心皱起，嘴边时不时吐出气泡。

刚刚突然翻卷的水流把陆沂川直接卷进泳池深处，呛了一鼻子水。饶是水性极好人鱼都不一定能在极端环境下，快速调整节奏，人类更是想都别想。

纯黑瞳孔隐隐露出蓝色荧光，白色鱼尾在水下若隐若现。

茵茵跟他说过，从见到他的那刻起，她确信人鱼拯救溺水的人类并不是童话故事。

......

循环系统逐渐停下运转，汹涌的“海水”终于停下了。

氧气不断被渡入胸腔，身为人类的陆沂川终于醒了过来。

重新清晰的视野中，一双水灵灵的黑色瞳孔尽在咫尺，近到脸上绒毛清晰可见，而对方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陆沂川眼神微动，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那颗即将逃离的白色脑袋，化客为主，长枪直入。

“！！！”

等海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陆沂川抱了个满怀，想跑也跑不了。

他们亲了很多次，也吻了很多次。

每一次陆沂川都很温柔，偶尔有那么几次会有失控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咬到对方嘴唇发麻而已；而这次却很不一样-------很凶很重，很霸道。

作为侵略者的一方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确定着什么，被侵略的一方起先还会挣扎反抗，换来的却是更深的侵略。

恢复平静的泳池水面，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差点发生了一场溺亡事件。

浅水区边缘，白色身影和黑色身影上下交叠。

水面泛起涟漪，将漂浮在水面上的衣物推向远处。

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被烫的，海辰脸上泛着红润，水珠顺着发丝脸颊滑落，坠入泳池；带有水渍的指腹轻轻触碰眉尾上的伤疤，声音沙哑：“这里疼吗？”

平静的水温和了伤疤主人眉眼，他说：“不疼。”

伤疤很早就存在了，不知道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伤口似乎很深，以至于完整眉形成了断眉。

海辰对伤口有一定的了解，上一次他出现这么严重的伤口时，还是在深海里，他一时没注意，被海底石头划伤的，当场就流了很多血。

要不是周围没什么海洋生物，估计以当时程度，指不定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