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焕就知道“怎么了”。
宋今栩给他订了个六寸的水果大蛋糕。
徐焕有些惊讶:“怎么买蛋糕。”
宋今栩把店家送的一长条纸做的生日帽卷好给他戴上,金色带着细闪的卡纸在酒店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熠熠发光,边缘箍着细软的发丝,严丝合缝卡在鬓角上方,俨然一个小王子。
宋今栩靠近又离开,带起的风拂过小王子的眼尾。
他语调很轻缓,眼睛很专注地看向不远处的人,像带着珍视和满足:“给哥过生日。”
“十八岁快乐,哥哥。”
咚——咚——
心跳过速,徐焕有些眩晕,白炽灯在简单的房间里亮到过曝。
不然他为什么会感觉身处万人景仰的教堂中心,此刻周围的欢呼正随礼花一道爆炸……
激烈落幕,剩下的唯有宋今栩最清晰。
徐焕缓慢地眨了下眼,眼尾隐隐发热。
“很快乐。”
徐焕的生日是每年的六一,往常总会在家过,今年由于临近高考,在校紧锣密鼓复习,所以没有庆祝。
考试结束后徐奶奶本想给他补一个,被婉拒了。
徐焕没觉得生日是多么有意义的日子,况且这也不是他的生日。
之所以是六一,是因为小时候福利院逢六一总会有人来献爱心,每个小朋友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礼物。
徐焕很喜欢这种独一无二,连带着喜欢六月一日。
但是后来知道了这一日是全世界都有的儿童节,那份喜欢也没剩多少了。
直到在徐奶奶家第一次过生日,餐桌上出现了蛋糕和对比往常更丰盛的菜。
小老太太熟练地点起蜡烛,笑着说:“祝小焕又长大一岁啦!”
那一刻,即使徐焕知道点蜡烛的动作奶奶做过百遍,可拥有这样一个非他不可的时刻,他已然知足。
现在,面前的土掉渣的水果蛋糕,不大且简陋的双人间,窗外燥热不绝的蝉鸣,还有一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少年。
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人生的唯一。
“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刻了。”
宋今栩听见他这样说。
关掉灯后的房间是完全的黑暗,余有一点摇曳的烛光。
两人的骨相分外优越,连着影子都格外好看,烛火摆动时,影子绰绰,面对面像要贴在一起,很是亲密。
宋今栩眼说,“闭眼许个愿吧,哥。”
徐焕闭眼,脑中却浮现刚才宋今栩眼底映着的火光和他的影子。
“呼——”
希望下一个生日,下下一个生日,以后的很多次生日,都和小栩一起过。
烛火熄灭,灰色的烟灰在黑暗中逸散。
徐焕扇了下自己面前的空气,声音含了笑:“摸黑吃蛋糕啊。”
宋今栩默了几息,“啪嗒”一声,房间角落矮几旁的开关被拨动按亮。
吃六寸蛋糕这事两人也是第一次干,徐焕分了大半块出来给老板还有隔壁的住户匀了匀。
即便这样,晚上肚子仍然饱胀。
徐焕洗了澡,头发湿湿的,好久才凝成一滴的水珠从发梢往下滚落,在白色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烙印。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水汽潮热,混着茉莉香直扑过来。
徐焕正靠在床头上扒拉手机里的游戏,身体感应似的吸了一口气:“用我的洗发水?”
宋今栩抬手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抬眼目光灼灼看向徐焕的方向:“哥的好闻。”
徐焕觉得茶香和茉莉香大差不差,不过宋今栩这么说,也就依着他。
他垂目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指尖乱点一通后把屏幕举到宋今栩面前:“打不打游戏?”
是个江湖背景的MMORPG游戏。
宋今栩很干脆地点点头,发丝上的水珠有几颗迸溅出去:“可以。”
徐焕用指腹擦了下落在自己下唇的水,把两人的手机排排坐,等着下载进度条满。
可是屏幕上的直线蜗牛成精,徐焕等得百无聊赖,抬手把剩下一张2出掉,说:“看不看电影?”
宋今栩是徐焕至上主义,他好像不会反驳,任何一条由徐焕口中说出的话他都默默遵守,如同现在。
他把纸条贴上自己脸颊,然后笑着说:“好啊。”
酒店的电视没有很与时俱进,电影大多是经典片和老片,徐焕正选着自己感兴趣的电影,听见旁边人说:“想看这个。”
这个?
徐焕狐疑地看向屏幕上女人惊恐的脸,还有血红和漆黑交织的背景,妥妥的恐怖片配置。
小栩喜欢这个?
徐焕不太确定,但是犹记得他确实胆大。
没有灯光的卧室里很静谧,只有空调制冷的微弱嗡嗡声,和逐渐亮起的电影开头。
"嗬……嗬……"
急促的喘气声在安静的森林里突兀呈现,瘦小的女孩持着白亮的手电筒慌乱地跑。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