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它寻常下悬窗户有所不同,安室透这处安全屋卫生间里的窗户竟然可以完全大开。
下悬窗,窗扇朝下,可旋转向外开启,适合底层住户窗。为了安全,通常窗扇的开启角度较小,可防止外部入侵。
但这里的下悬窗,开合角度可完全允许一名成年男性通过。
由此可见,窗户应该经过了特殊处理。
洋景小心翼翼从里面钻出来去,尽量不发出声响,引起外面两人的注意。
踏上排风扇,再落到地面,整个行动过程相当顺利。
洋景还记得来时的路,向更深处是住户区更中心地带,此地道路纵横交错,更鲜少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不难看出挑选这处住处的人,也就是安室透,为的就是在意外突发时,便于快速脱身。
没有太多犹豫,洋景转身朝记忆中相反的方向跑去。
外面的马路上,一定有用于道路交通的监控摄像头!
很快,马路就在前面,洋景已经可以看到陆陆续续穿行而过的车流了!
出来了!
摄像头……摄像头,哪里有摄像头?
啊——找到了!
裹挟着冷意的阳光穿过头顶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叶片晃动,影子也跟着摇晃。
而那令人心心念念的漆黑镜头,正隐于层层叠叠的叶片之间……
洋景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心彻底凉了半截。
该怎样去形容那一刻,那种看到琴酒时,戛然而止的感觉呢?
胸口发紧,头皮炸开,她强行将视线从摄像头上移开,又强迫视线直视车窗里的人,指尖泛起麻痒感。
从洋景出现在巷口的第一秒内,琴酒的视线就捕捉到了她,直到她发现了他……
洋景怀疑,他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几秒钟了,那没有感情的眼神里,看不到不耐,看不出愤怒,只有冷漠到极致的漠视。
黑色保时捷的车门被打开,琴酒从后排推门下车。
琴酒朝洋景一步一步走来,不急不慢不断靠近,犹如早已经料到她不会从自己的手心逃离半步。
洋景就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弯曲。
像是被扑面而来的压力慑到,不想直面恐惧,她向旁边挪了小半步,微微侧身。
有从树叶漏过的一小块光,整块铺洒在洋景垂落在身体一侧的手背上。
小指紧贴裤缝,躲藏在视线盲区,尔后富有节奏地小幅度颤动。
越来越近……
.. . . .. . . . . .. .. ..
Rob
……
Lady
琴酒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
Tool
琴酒的阴影将她笼罩。
.. .……
H……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太近了,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有节奏的颤动停止。
琴酒站在洋景面前,微微低头垂眸俯视她:“想要逃走吗,为什么不继续跑了,嗯?”
洋景快速摇头否认,恐惧地向后倒退半步。
“不是要逃,”琴酒替她回答。
洋景的脑袋里已经快要搅成一团浆糊,根本分辨不清琴酒到底在说些什么,仅仅捕捉到“不是”二字,她便疯狂地点头应下。
“难不成,你是特意跑出来迎接我的吗,”琴酒开了一个十分幽默的黑色笑话,言语间夹杂嗤笑。
洋景心理濒临崩溃边缘。
求求了,她真的求求了,她的老天奶!赤诚之心,天地共睹啊!她真的没有想过要逃走啊,她不过只是出来溜达一圈,为什么会这样倒霉啊!
真的真的,她会回去的!
为什么这么巧会迎面撞上琴酒?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她十分懊悔。
但凡早溜出来十分钟呢?
但洋景不知道的是,不管她再早几分钟,甚至早几个钟头,结果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琴酒无声跟在洋景身后,像是亲自把她押送回监狱。
洋景压根不敢回头。
顺着那条来时路,她边走边在心中暗自祈祷。
Rob,Lady,Tool and Home.
抢劫,女士,工具和家。
你会理解的。
对吧,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