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阙一直靠着书架旁听者二人熟稔的对话,突然加入话题。“这不是几年前言析偷跑下山去集市买的那种石头吗?红绸色絮纹理,就是它。宋师妹若是喜欢,回头我拾几个给你。”
宋听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说了什么,只愣住看着她。好在楚襄与接过话去“诶?好你个言阙,你怎么不说送我呢!”
宋听月连忙谢了言阙的好意,找了个不太蹩脚的理由拒绝。
真是令人莫名其妙。宋听月只想知道,这人怎么还在这里。她一路跟随至此就算了,还赖着不走了!旁听了这么久,看这架势,还准备加入其中,令人难以招架。先前也有他人向自己献过殷勤,人情世故间,偶有送礼也是难免。只是她对言阙有成见在先,确实无法接受她这无源头的亲近。
楚襄与没从宋听月那本就厌世的脸上看出端宁,便聊起别的话题。“宋老板下行又准备去哪?天将入秋,可得好好把握住夏景才是。”
“也不必去那么远,慧明山下百里内便有许多可去的地方,”楚襄与从书架中抽出一本行记递给宋听月。“此书所记之地我都去过,值得一行。”
宋听月了然,“正合我意,我还想一路往南走,去南域沼市淘点好货。”
楚襄与却不赞同,“沼市鱼龙混杂,多出异端,你才刚刚在外游历,且不是与他人同行,还是谨慎为妙。”
言阙闻言又道:“我可以带你去啊,宋师妹,自通州到南域,我都去过,”她借力撑起,甩甩胳膊,一副因伤所困的模样,“只可惜这残胳膊残腿的还没好,不如宋师妹等等我?”
宋听月实在叹然,这世间真有人能这般托熟,自顾自的就在那拉近两人的关系。她一时语塞,竟回怼不来,硬生生说了句:“您费心了。”
楚襄与瞧着这场面,觉得言阙逗弄腼腆小姑娘的场景着实有趣,又抽出一本古籍掩嘴暗笑。能将素日不开口的宋听月逼成这样,言阙也着实有几分本事。
此时楼上的言析也走向此处,他不知晓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是新鲜的局面已然产生。以后这崤重楼,便有了四位常居客。可这新鲜场景似乎也不算违和,好似人间本该如此。他呼唤着宋听月,挥了挥手中新鲜出炉的符纸,邀其一起去研究符法。
宋听月这才松了口气,逃离这莫名其妙的场面。她本想对着言析吐槽几句,“你那姐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可想法在脑中一成型,也立刻被打消,毕竟,那是他的姐姐啊——
而书林中的两人也放开了来,楚襄与暗笑:“你做什么调戏人家?小宋不善与人亲近,你这自顾自的靠近,难免要吓到她。”他意有所指,“你太莽撞了。”
言阙又重新靠着书架借力,深思几分,选择对楚襄与开口:“老楚,你还是得帮我。”
“帮你什么?”楚襄与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你想干嘛?”
“求宋听月帮我铸剑。”言阙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她自己也清楚这并不简单。
楚襄与无言以对,他无从知晓言阙的执着究竟为何,却也知道她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狠人,便只能答应下来,“知道了,我帮你去说一次。先说好,她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他挥挥手示意,要言阙速速滚离自己的视线。
言阙达成目的,哼着小曲荡出了书林。
楚襄与心中万般无奈,只觉得自己是奶娃的妈,操碎了心。明明这群小友年纪也不小了,却还要叫他多番烦恼,唉声叹气。至此,他只能默默在心中对着可爱又可怜的宋听月说到:“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