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公园比赛散场,月野遥到家推开门连鞋都没换就原地躺在玄关上,指尖不远处传来手机里那带着三分伪装七分关切的笑声。完全刻意的表演,欠儿的世上绝无仅有~
虽说龙雅刻意笑得放肆,但相处多年,月野遥听得出他的善意,不过对抗路小情侣总不愿意轻易就被占了上风,于是回嘴说:“卡在拍喉应该不至于这么好笑吧越前龙雅先生?”
被笑得有些炸毛的女孩假装起身开始收拾房间,耳朵却竖得笔直、刻意贴近屏幕,等着他的下文。
“这你就错怪我了~”越前龙雅把脸贴近屏幕,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看她低着头耳尖泛红的模样:“我可是觉得故意把球卡在那才是天才之举。而且,我笑的是你客厅摆的那圈转基因大胖橘一样的东西。”
月野遥回身望去,发现他说的是自己特意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这下好了,月野遥像疲惫值瞬间清零,一个咸鱼打挺就去把其中一只滚出队列的橘子凳捡回来,并为自己仗义执言道:“什么转基因大胖橘……那是我亲手捏的陶艺!那是凳子!是无价的橘子凳!”
“我回国的话,不会是要坐这里吧?”
“是的。”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完全没有。”
越前龙雅转头就给自己选了个保险套餐,“那你得保证我不会掉进去。”
“你尽管去试!”天才艺术家大手一挥。
“真棒~”越前龙雅瞥了眼橘子凳的数量,打着算盘道:“回头叫黎明和你那群队友,哦,还有她们的男朋友都来坐坐,替你检验一下艺术作品的质量~还有那个现成的拍喉哥,让他先去试试。”
远隔重洋,竟又被他轻易看穿自己的战术计策,月野遥休息了快两个月,此番突然启动高强度对拉训练,加之天气微热,她刚想开口回怼说只有你能坐,还没张嘴,胃里瞬间一阵天翻地覆。
龙雅在屏幕那头看着她频频抿紧嘴唇往下咽唾液,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立刻收了玩笑的语气,急声催促:“喂喂,想吐就去,从小到大哪次耐力训练完不吐?跟我还见外?大不了你把视频挂了,处理好再……”
再打过来。
然而,越前龙雅话音未落,月野遥早已一路小跑进了洗手间,甚至门都没关,权当是对他说不见外的回应。
等月野遥再出来时,已然二十分钟有余。越前龙雅连镜头都没挪一下,闭着眼都能猜到,她肯定顺带着冲了个澡,但十有八九只洗了头,懒得吹。
果然,下一秒镜头里就晃进来一个把头发包得很是特别的人。月野遥坐回床沿,越前龙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这造型,像泰国街头卖芒果糯米饭的。”。
“你到底去没去过泰国啊越前龙雅,甩抛饼的才这样绑头发好吗?”
“听起来你倒是很熟?”
“听朋友说的。”
“哦?什么朋友?你不会告诉我你在泰国都有个卖印度抛饼的朋友吧。”
“他抛过两张。”
“抛过两张就算朋友了?”
“不是,他抛了两张,一张练习时甩到后厨师傅脸上,第二张安云茜看他长得帅非要点他的付费表演服务,所以第二张……”
“你这朋友有点意思,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不用我介绍。反正你俩都是满世界探险,说不定哪天就又遇上了。”月野遥起身去把客厅的艺术装置打开展示给龙雅,十六个橘子凳下的日落色的线一闪一闪地向中间亮起,又像退潮般缓缓落回。
她没有一句是夸赞自己对于错综繁杂的线路装置改造,而是带着少女气息轻飘飘地问:“送你的,好看吧,本来想等你命名的,但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它日落海!”
见龙雅没出声,月野遥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于是解释说:“你不是最喜欢站在海边念叨说要去探险吗,所以我就做了这个,你不喜欢的话也不能改。”
“是追寻更大更远的目标……”越前龙雅声音越说越轻,尾音里裹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顺着大西洋的信号落在月野遥耳边。
“是是,答应过你,生日月陪你去追寻更大更远的刺激,终身有效,不会食言的。”
她特意把当年约定的 “生日当天” 改成了 “生日月”。越前龙雅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她在为去年的机场失约,为他们之间这将近一年的空白,做的最小心翼翼的解释和弥补。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越前龙雅一定会把她那瘦的不成样子的身体揽在怀里,想告诉她只要你人还活着,只要你没事,其他任何事都没关系。可惜隔着屏幕,横跨大西洋,他能做的一切都太现实也太有限,就像当年他精心策划想带月野逃离日本队的计划,最终只得以月野的失约而告终。
听筒里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清楚,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过往,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开的心结。可屏幕两端对视的眼睛里,又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哪怕隔着这道横沟,我依然愿意站在你的立场去理解你的处境,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龙雅,”月野遥始终认定自己是失约的过错方,率先打破了沉默,想把那句迟了一年的道歉说出口。
可她连名字都没叫全,就被对面比平时柔和了数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打断了。
“Luka。”屏幕里的他对着镜头,左食指轻柔横摆着噤声的动作,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漫延,“很多话,我们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