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生日当天和越前龙雅恢复联系之后，月野近乎全部的业余时间都用在和他通话以及准备和他通话上了，险些把要去打地区赛的事忘到脑后。幸亏榊监督赛前一天会让队长跟大家再次确认比赛时间和地点这个习惯没改，否则月野遥这个塑料替补险些误了事。

虽然没觉得自己今天有机会出场，但月野还是拿了把球拍装装样子，按照通知，上午9点45前，在有明网球森林公园完成了集合登记，由于预选赛前几轮是连片式场地，并未设有观赛席，见大家登记报名后三三两两各自散去，月野便也在场边周围寻了处角落猫起来。

“诶？你怎么还没睡？”月野遥坐到台阶上接起龙雅的来电，边算时差边问：“你那都半夜两点了吧？”

“两点五分，刚做完赛后拉伸，前面几场比赛太拖了，场场打满三盘，胜赛局你追我赶没完没了，夸他们心态好吧关键分回回抓不住，说他们技术差吧相持打得也有点意思。”

“哦，再讲讲呀，听起来很有趣。”

“不问问我的吗。”

“不问，你肯定赢了，等会讲完球再夸你。上次夸完你就不讲其他人的了。”

“真聪明啊，哄不到你了。”

“那我这几年的学费也不能白交吧，老师~”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俏皮，惹得电话那头的少年忍俊不禁。

巴塞罗那早些时分，龙雅得知月野要代表校队参赛，虽说只是替补，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几个小时的话题几乎全围绕着高校网球赛事。

她打职业赛都未曾有过这么大压力，越前龙雅原本还想调侃一句，但他很清楚像月野遥是个把集体荣誉感看得很重的人，现下她不过想做点事分散注意力，龙雅就把今天比赛里看到的精彩球和值得参考的战术都仔细讲了一遍。

月野听得出神，她有时搭搭话，有时也给他分享自己正在观看的精彩分。

虽说生日没见上面，但月野总觉得那天他就在东京，不过他没主动提起，月野也就闭口不谈，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就像她不希望通过电话的形式解释当初的误会，龙雅也一直没问她关于退役的事，跳过了正事大事，反而同从前一样聊些家常话和对球赛的见解。

这种无宾感让月野感觉很舒服。在她与龙雅的这段关系中，双方都能明确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却又不会让对方感到过度负担。就像现在，他声称比赛排期拖得晚了并不是刻意等她，但月野很清楚500分的巡回赛男选手也是三盘两胜制，就算是前几场比赛都打满三盘也不至于拖到夜里两点，这是他特意熬夜陪自己，又不想她难为情。而月野则通过官方发布的赛程排期确认过他明天确实没有比赛，才安心接了他打来的视频。

接通视频的时候龙雅为了不穿帮，正在酒店健身房悠哉地蹬车做赛后排酸，然而当月野遥把镜头翻转面向自己的时候他骤然减缓了蹬车频率，后来干脆停止了运动。见他一直也没说话，月野凑近屏幕问道：

“hi？能听到吗？是我卡了吗？”

“不是。是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看着她暴瘦的身形和严重的肌肉流失，龙雅下意识紧抿嘴唇压住情绪，脑子赶紧传递出平复呼吸节奏的信号，以免自己脱口而出。

从惊讶、愤怒，到隐忍，再到惋惜，最后是无可奈何。在这沉默的三十秒里，月野走进龙雅递进的情绪中，看到他用他的眼神叹了口气。

双方一时都没开口，最终龙雅避重就轻，只用手指了指脖子：“又过敏了？”

“去年底就开始了，本来打巡回赛时都快好了，结果回国后一下又全身爆发，不过这次我有坚持去医院治疗哦！现在只有脖子和手臂还没完全好。”说着，她还把袖子撸起来展示手臂上较淡的疹子，求夸奖的小表情藏也不藏地挂在脸上。

严重过敏除去环境和药物因素外，大部分是由于免疫低下引起的，而以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来说几乎不会突然出现免疫力低下的情况，除非长期身处在不健康关系或者焦虑和压力中。这是月野遥去年全身过敏时医生给出的结论，也是他当初坚持要带月野遥离开日本队的根本原因。

她刚才说“回国之后……”

越前龙雅迅速抓住重点，推测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才是导致月野遥不惜以退役都要离开的真实原由。眼下职业圈中关于她退役的传闻花样百出，可日本队全员在赛后发布会以及媒体采访中都拒绝详谈，其中隐情不言而喻。

不过，现在绝不是聊退役的好时机，于是龙雅顺着她说：“你终于想通照顾好自己了，我很欣慰。打赏你一颗橘子~”

“拜托，我这么大的进步才赏我一颗橘子？”月野眉头一皱小嘴一撅还哼了一声：“不治了。”

越前龙雅一边重新开始蹬车，边撇了眼屏幕笑道：“说吧，又看上哪家中古家具要我代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