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陆沅沫烧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卑劣地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果然,阿照打小就爱跟在云初后面,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性格成熟还是所谓的病情好转,有些潜意识里的东西是不会更改的。
除了一些重要课程,林知照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几乎都待在c市文保中心,对着那方新出土的石质墓志拼了十几天。
挖掘进度还没到主墓室,他已经提前替换了林溯和卫岚华的棺椁,真的安置在苍云山,墓室中留下了衣冠。
他们这行很磨人,但林知照挺喜欢做这些,一拿起工具,就有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感,所有的烦忧都可以暂且抛开。心平气和,也是一种极佳的养生之道。
三月中旬,《戏诸侯》剧组来到崇宁山山脚下的望陵古镇取景。
之前陆云初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有点进不去状态,来到古镇之后,特地找导演请了一天假,和过来探班的陈尚一起去了陵园景区。
山道上,陆云初扒拉了一下墨镜,突然有些惆怅地问:“你说,前世今生还算同一个人吗?”
陈尚早看出他心里憋着事,等他酝酿了半天,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个问题,一时间有点想给他一手刀:“喂,还记得你哥我是干嘛的吗?”
陆云初“啧”了一声,手欠地把他头上的帽子往下一压。
“认真的,跟你说个秘密,我是裴曦。”
“……”陈尚把渔夫帽扒拉回去,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隔着口罩都能猜出他脸上写着“你是不是疯了”几个大字。
他一个灵诡处的全职员工,世界上有没有轮回他还能不清楚吗?
陆云初也不多争论,只用一种“你爱信不信”的淡定眼神看着他。
陈尚很快败下阵来,有些迟疑不定:“不是,来真的啊,你是裴曦,裴曦……嘶,那我得离你远点儿,你跟我们老大是死对头啊。”
“滚。”陆云初就知道他的接受速度用不了一分钟。
陈尚正乐得不行,瞥见一队载满货物的骡子从旁边土道上经过,还伸手拽了下陆云初:“差点蹭到衣服,奇怪了,这毛驴上挂这么多东西,会不会超重?”
“这是骡子,”陆云初纠正他,又看了看骡子背上纹丝不动的货物,目光在中间的一头骡子上停滞了几秒,“应该都有限重。”
骡队的铜铃声回荡在山道上,渐渐远去。
陈尚收回视线,又说回刚才的话题:“死对头变兄弟,有点戏剧性,你俩还挺有缘分。”
陆云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次强调:“我跟你们老大不是兄弟。”
“那你是还惦记着?”陈尚一边往前走一边搭着他的肩,“要是的话,就赶紧追,一辈子就这么短。什么前世今生,我要说不是一个人,你就会听我的?”
陆云初挑眉:“这是你的词儿吗?”
陈尚没管他说什么,伸手往前一指:“上面那座庙里有个月老殿,咱们去看看。”
陆云初顺着看过去,红墙黛瓦的庙宇掩在苍翠的树木间,来往游客络绎不绝。
他抿了下唇,声音不自觉放轻:“轮回都没有,怎么还会信月老?”
陈尚架着他穿过人群,随口嘟囔了一句:“我还相信科学呢。欸,这么多人上山,居然没你粉丝,还是不红啊……”
月老殿香火不算鼎盛,也不知道灵不灵验。
殿前香炉里,几缕青烟悠然飘过檐角。山风穿过,一阵浅淡的檀香味送到面前。
陆云初清醒了一瞬,发现自己竟然把心念寄托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有些哭笑不得地退开了。
见状,陈尚转身跟着他往回走:“我有点想不通,你自己就是裴曦,为什么还会入不了戏?”
陆云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大概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来要走的,最后还是脚步一转,沉默地去找道长领了根红绳,然后走到一侧的许愿架前,在密密麻麻的红绳中找到一个空隙。
绳结系得死紧,陈尚提起唇角,想着虽然没上香,但也不算白来,某些人啊,是把心事暂且寄存在了月老殿。
“拍几张照再走呗。”出了月老殿,陈尚往四周望了望,想找个能出图的景,“你最近营业太少,粉丝都来问我了……去那儿,走走走。”
陆云初把鸭舌帽往上抬了一点,举起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墨镜下的两只眼直直望向镜头。
陈尚往前迈了一步,说:“劳烦赏脸笑一下。”
“遮这么严实,又看不见。”
话是这么说,陆云初还是老实地摆出了笑脸,遵守一下职业道德。
陈尚满意地翻了翻照片,然后转回来跟他自拍。
“突然想起一件事,唉,你换个姿势,”见他把剪刀手翻了个面,陈尚嘴角一抽,继续说,“那个谁,有个皇帝是你学生吧,他的墓好像就在这座山里啊。”
陆云初微微一愣:“是在这儿,他叫……”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导致陈尚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
他吸了口凉气:“我靠,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陆云初眉头一皱,只是不等他说什么,就见陈尚手腕上的珠串忽然闪起了亮光,即使是在明亮的白天也存在感极高,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焦虑。
“有障。”陆云初说。
陈尚按了下帽子,帽檐遮住了他微微凝滞的表情。
“我找找方位,休假都能碰上,还真是天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