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个头抽条得很快，这样年纪或许可以比喻为春天的枝桠，程翡眨了眨眼睛，虽然她总是说诺兰别长那么高了，但那只是过于丰富的脑内活动下无伤大雅的碎碎念，好神奇的感觉，记忆里还是个脸颊鼓鼓，背着书包的高中生，怎么才阔别一年变化就这么大了。诺兰身上带有一种陌生的气息，眉毛蹙着，虽然嘴角往上扬，却好像也会随着泪水的重量往下坠。这种悲伤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脱离了所有依靠不得不独立起来的大人。这其实和程翡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的视线落在诺兰空荡荡的衣领上方，随即她的眉头也蹙起来。

泽菲尔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没有呵斥出声，低声警告霍勋：“他们不是你的玩具。”

“啊？你在说你的弟弟？那么你最开始就该像你那个见钱眼开的父亲提议说不要和我这个人渣订婚了才是，我以为我什么样你们应该很清楚，现在还来装什么好人？”

霍勋似是真的不解，他扬起他那张很是英俊却阴鸷的脸：“还是...你说的是程翡？她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玩具？我就猜到她无论如何都要来，明明之前不搭理所有人，为了来参加居然还求到那些我都懒得看的人头上，我猜猜她是不是还来找过你。”

泽菲尔紧抿着嘴角不说话，他理解错了那通电话的含义。

霍勋在这沉默中勾起嘴角，眼神冷漠：“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给别人创造了机会啊，稍微不看着，有些看不清楚哈巴狗就要凑上来。”

他的话意有所指，不过旁边已经一反常态安静了很久的艾登没有搭理任何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力道大到足以撞碎以往十几年持有的想法。

霍勋对他诚挚地给出自己建议，他认为自己算是难得的好心：“你把旁边的omega杀了的话，程翡说不定会一辈子记着你。”

艾登没有理，泽菲尔的反应则是在极端愤怒下狠狠给了霍勋一拳，如果不是察觉到周围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泽菲尔觉得自己会抄起旁边的装饰灯在霍勋头上开个洞。

他撑住自己的额头，青筋突突跳个不停，他觉得自己太过于失态，被愤怒冲垮了理智，这不应该，但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疯子在众人的旁观下到底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或许这个疯子就应该死在那场爆炸里。

霍勋没有任何防备，侧过去脸上擦出了红痕，他在外面算得上是横行霸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更是没有受到过任何不敬的对待。不过最后他只是嗤笑一声，并不在意揩了揩自己的嘴角，随后又慢条斯理地抽出胸前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红色，扔在地上。

“不要激动，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毕竟现在我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不是吗？”程翡听见动静，转过头，霍勋的一侧头发已经落下来几缕，眯着眼睛和她对视，轻声笃定道：“她绝对...会记住我一辈子。”

刚才是有人在打架，程翡刚开始觉得肯定是艾登把一些不良风气带过来了，不过艾登此刻惨白的脸上表情有些痴傻，没流口水就很不错了，嫌疑人很明显不是他。那就只剩下衬衫挽到小臂的泽菲尔和哪哪都感觉不太对劲脸上有红痕的霍勋两人了，刚刚联姻的两个家族的alpha大打出手究竟是何原因？程翡用自己并不擅长思考的脑子开始脑内风暴其中的豪门秘辛。

程翡还没有得出答案，泽菲尔走上前，同发色相近的细密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其中神色，他要求诺兰进去休息。诺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瞪着那双刚才还默默流泪的大眼睛，理智上他应该要和程翡保持好距离，但是如果现在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再见下一面。

“程翡，好些时间没见了。”没有得到诺兰的回答，泽菲尔才将回避许久的眼神落在程翡身上，他像是完全挥去了先前的怒气和错愕，笑容依然阳光：“嗯？你怎么没有戴我送你的礼物，是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很难再送出更讨人喜欢的礼物了。”

程翡说：“和我不合适。”

“是吗？可是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你。”钻石本身的稀有让它变得珍贵，昂贵的价格似是衬托着让它更加夺目。但是送出礼物的人并不喜欢那就没有任何意义，如同旁边的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头，就如同他，这份不该生长出来，注定会被拒绝的情感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这确实是我自作主张，抱歉，下次我会考虑更周到一些。”他依然笑着，像是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仓促地移开视线：“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让管家...”

“干嘛这么着急，程翡不是和诺兰才见面吗？听说你们从小关系就很好，还从小一起长大，不如就在这里短暂住下来叙叙旧。”霍勋作为庄园主人，非常有主人翁意识地热情开口，像是在他的一生中罕见地说出了几句人话。